“后來一路追到沐券地界,他家竟然也在與一批魔修斗法,打得很是兇烈,我不得不退回來。”
此言一出,李絳遷立刻皺眉,知道崔決吟為何遲遲不言。
『南惆水』!
以修行『南惆水』聞名天下的紫府勢力只有一家,那就是江水對岸,正與李氏對峙的都仙道!
‘怎么可能!’
李絳遷心中一愣,李承?卻恍然大悟,撲通一聲跪了,悲道:
“果然是都仙!他家在江上拖住我家主力,背后偷偷派修士潛入東岸,偷襲我家!果然…這都仙道…圖謀我家已久!”
李絳遷扶他起來,勸道:
“江南的『南惆水』不少,鄰谷家也修『南惆水』,只一個仙基而已,尚不能定論,叔公保重身體…”
李承?卻不起,李周昉更是淚流滿面,咬牙道:
“『南惆水』不少,可與我家的交戰的仇敵就這一家!”
李承?則轉頭看向崔決吟,泣道:
“敢問崔護法,大人既然與敵人交手,仙基高明與否,敵人法術是否精湛?總有個高下之分!倘若是一些雜七雜八的道統,絕不可能是崔大人的對手!”
“能從崔大人手中逃生,還不露出什么蹤跡,恐怕就是江對岸那一家『南惆水』吧!”
李承?的恨可不小,他女兒李行賽當年的死也與都仙有關,如今又加上了李周旸,怎么能不叫他咬牙切齒?
他本人平時雖然嚴肅古怪,可腦子轉的可不比常人慢,一下就抓住了其中的關鍵,句句都是李絳遷、李玄宣想問的,崔決吟嘆氣,答道:
“此人的功法很高明,一定是有名有姓的道統,術法也不弱于我崔氏,可惜修為不濟,是用了那幾張高明的符箓才逃脫了去。”
這么一看,這人幾乎要把都仙道三個大字寫在臉上了!
李絳遷心中嘆息,江北的事情不是每個人都知道,從李承?的角度來看,這件事只能是都仙道所為,可崔決吟等人知道兩家私下有默契,要說到了這種時刻,管龔霄還能發了癲來謀害自家,李絳遷是不信的。
‘管龔霄能屈能伸不錯,可決不是顧頭不顧腚的角色,也不會為了眼前的小利去做這種事情…’
他看了眼崔決吟,這位崔護法明顯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該如何把這件事說出來,李絳遷稍稍思量,聽著李玄宣長長出了口氣,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挺身蒼聲道:
“老九,我家與都仙道在北方對峙,卻也僅僅是對峙而已,兩方都投鼠忌器,不敢真正動手,可如今突然出了這么一件事兒,毫不遮掩的『南惆水』,安知不是其他家看著眼熱,默默推波助瀾,希望我家與對岸拼個你死我活,好收漁翁之利?到時候就讓親者痛,仇者快了!”
“『南惆水』高明的功法的確是都仙與鄰谷家的象征,可不代表著不能被他人拿到手,倘若對岸有這樣的能耐,為何不在江上大戰時背后偷襲?而是要拐來拐去殺一位小小的練氣?單單為了惡心我家不成?”
這兩句效果頗好,李承?的面色一下變了,略有疑色,可眼中的怒意未退,伏在地上,恭敬地道:
“老大人說得對,晚輩魯莽了…可東岸這么多眼睛看著,眾目睽睽之下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如果沒有反應…極為糟糕。”
李承?這話說得不錯,李氏本就紫府不顯,驟然之下吃了這樣一虧,一位實權的嫡系長輩被殺,若是舉族上下并無反應,恐怕有損威望。
可李絳遷只皺眉看向李周昉,輕聲問道:
“大伯,不知何事耽擱,晚了半個時辰?”
李周昉掩了淚,也顧不得那么多了,答道:
“本是件丑事,可眼下非說不可,我帶了一妾室去東岸,卻發覺紅杏出墻的痕跡,我當時怒火中燒,花了半個時辰把那奸夫揪出來…竟然因此…竟然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