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醒過神來,隨口說道:“先全取河北再想這些吧。”
“此乃真知灼見。”邵勛贊嘆道:“你若為帥,定是一把好手,非那紙上談兵之輩。”
劉氏偏過頭去,看向窗外。
“那么,如何攻滅石勒,全取河北呢?”邵勛凝神看著地圖,手指劃來劃去,狀似無意地問道。
劉氏轉過頭來,看著邵勛,神色間有些羞惱。
邵勛頭都沒抬,但眼角余光飛快捕獲了她的神情,暗道有進步啊!
以前如果這么問,迎接他的多半是冷笑、鄙夷、憤怒以及一副寧死不屈、怎么都不會搭理你的模樣。
現在僅僅是羞惱,有意思。
“啊!差點忘了。”邵勛把畫著直插石勒駐地的地圖塞到劉氏手里,匆匆下了馬車。
劉氏傻愣愣地接過。
地圖放在腿上,拿反了,但她懶得調整。
一根粗黑的箭頭從上而下,直插石勒駐地常山。
劉氏眼神有些恍惚,心情有些亂。
石勒還能活嗎?她不知道。
腳步聲漸漸靠近。
劉氏回過神來,發現那根粗大的箭頭有些猙獰,似乎不僅插向常山,還
她下意識并攏大腿,將地圖扔在車廂地板上,俏臉通紅。
車簾被掀開,冷風灌了進來,劉氏感覺臉上有點發燒。
邵勛手里拿著一件潔白的狐裘,甫一坐下就披到劉氏身上,道:“這么冷的天,可別凍壞了。”
劉氏一顫。
邵勛挨著她坐下,又拿起另一份地圖,看著上黨的山山水水,心無旁騖地研究了起來。
“對上黨,還是要徐徐圖之。”劉氏突然說道:“我兄長雖然貪鄙,但會伏低做小,劉聰、劉曜不至于拿他怎么樣,將來還有機會。”
“妙!”邵勛伸手摟住她的腰,笑道:“上黨不比其他地方,你兄長若能立下大功,我又何吝官爵?將來劉氏定然成為一顯赫門第,子孫后代安享富貴。”
“別這樣”劉氏輕輕掙脫了邵勛的摟抱,扭頭看向窗外。
車外是潔白的雪花,車內是紅透了的耳朵,相映成趣。
劉氏手下意識捏著柔軟的狐裘,眼神迷茫。
風雪之中,鄴城已近在眼前。
車隊自迎春門入內之后,橫穿整條大街,然后拐入銅爵園,停于冰井臺前。
冒雪登臺之后,遠遠見得盧志在廊下行禮。
“子道。"邵勛高興地走上前去。
“明公。”盧志步入雪中,面現喜色。
兒子當了安平太守,他的氣順了大半。
陳公又親自把他請來,氣完全順了。
河北之局,還是離不開他盧志。無論是安撫河北大族,還是聯絡普陽劉琨,他的作用都不是其他人能替代的。
陳公能想明白這點,再好不過了。
“郎君。"樂嵐姬在婢女的扶下,倚門相望。
邵勛連忙走過去,扶住嵐姬,自責道:“讓你帶著身子奔波,是我的不對。將來吾兒降生,定要罵我哩。”
“誰說是男孩了?”樂氏抿嘴一笑。
“郎君。"母丘氏、殷氏齊齊上前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