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凱心下有些期待,有點小激動,但他沉住了氣,輕輕品味著茶水,然后說道:“方才服侍之老仆,跟了我家三代人了。平日里在此種瓜栽豆,看守牛羊。他不識字,更不清楚外面的世道,他甚至連自己的歲數都不清楚。只知道每年冬去春來,山清水秀之時,就又長了一歲。”
“未嘗不是一種福氣。”邵勛說道。
洛陽諸王殺來殺去,南陽土客爭斗不休,外間都血流成河、尸橫遍野了,老者住在榆柳掩映的木屋中,晨起喂豬,然后牽羊到河畔放牧,順便給坡田里的果蔬除除草。
傍晚時分,呼雞返舍,趕羊歸圈。
吃罷晚飯后,坐在小橋流水邊,聽著蟲鳴,賞著月色。
生活固然單調、簡樸,但未嘗不是一種活法。
志在天下之輩,不就是為了給人這樣活下去的機會嗎?
樂凱放下茶碗,道:“但他三個兒子卻存著強烈的上進之心。長子在府中管著雜事,主要是支使匠人做麥醋、米醋、蓮花醋、豆豉;二子管著數十魚塘,秋冬之時,帶人下河捕魚、挖泥;三子乃我家部曲,武藝不錯,曾跟隨羊彭祖出征打過仗,還斬過一級賊首。他們已經不再安于過去的日子了。”
邵勛輕輕一笑,道:“人總是想往更高處走。但如果走到高處,可能維持如今的日子?”
“只會更好。”
“他們會記得誰給的好日子么?”
“永志不忘。”
邵勛微微頷首。
樂凱自顧自喝著茶水,心卻提了起來。
“小長安有人嗎?”邵勛突然問道。
樂凱剛想說“有人”,卻生生止住了,道:“空無一人。”
“收拾一下吧,諸族合力建個土城。”邵勛吩咐道:“下個月會有六幢銀槍軍前來屯駐。”
“好。”樂凱毫不猶豫地應下了。
“南陽內史讓出來吧,弘農太守垣延會來接任。”邵勛說道:“新的沔北都督府,你為軍司。”
“謝明公提攜。”樂凱心下大定,感激道。
“我無法常來此地,替我看好了。順陽、南陽、新野、義陽、隨國,一個都不能少。”邵勛叮囑道:“北伐匈奴事關重大,精兵強將皆在大河兩岸,南陽諸族該出力就賣點力氣,將來會有好處的。”
樂凱差點想問什么好處,他外甥……
但邵勛說得云遮霧罩,他又有點不敢問。
罷了,會有機會的,走一步看一步罷了。
陳公有一點沒說錯,該厚養將士了。大爭之世,不多養兵擴充部伍、不多打仗鍛煉士卒,難道留著錢給別人?
沔北幕府軍司,大有可為。
“我還會安排幾個人,屆時伱等當通力協作,勿要生分爭執。”邵勛又說道——
“南陽國大農韋輔出任幕府參軍。”
“公府中大夫王隱出任記室督。”
“堵陽屯田校尉邵光兼領帳下督。”
“將軍樓褒屯魯陽,兼營軍都督。”
“金門塢塢主王輝出任府掾。”
“萬年令皇甫昌出任宛令。”
“就這幾個了。”邵勛結束了談話,道:“南陽乃許昌側背,萬勿有失。”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