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勛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
但他卻想到了,樂家應該還在做這個生意,積存了如許多的干草就是明證。
異日大隊騎兵而來,補給算是有著落了,畢竟總拿糧食喂養成本太高。
其實,這就是世家大族支持你的好處。
打仗就是打后勤,你走到哪里,都能輕松得到補給,優勢是巨大的。
走過草料倉,迎面而來的是一望無際的田野。
南陽是個盆地,相對平坦,又水系縱橫,開發較早,糧食產量不低。
春播早已結束,這會莊客們正在疏浚溝渠,以便農作物生長關鍵期能得到灌溉。
溝渠乃至水庫都是樂氏自己組織人手挖的,這意味著他們已經取代了基層政府的職能,在鄉間非常有號召力以及至關重要的組織力。
“這些人能一日三餐。”樂嵐姬輕聲解釋道:“不過得一直干到晚上。最后一頓飯是就著漫天繁星,在田埂上吃的。”
“真是不易。”邵勛感嘆道。
莊園主不是做慈善的,給你一天三頓干飯,就要披星戴月干活。而這些人,顯然已經習以為常,甚至認為這是天經地義的,畢竟祖上一輩輩人就是這么干過來的。
一輛馬車從旁邊路過,車上滿載各色兵器。
看成色,應該是損壞后維修好的。
邵勛順著馬車離去的方向,見到不遠處有千余人正在操練。
之前邵勛認為樂家實力大于名氣,現在更加認可了這個判斷,因為他們居然有千余名鐵甲武士,一般的士族能有百余個就很不錯了。
此千余人身材倒不是很高,但粗壯敦實,手里拿著比長槍更加沉重的步槊,一板一眼地練習著。
他們旁邊,另有二三百人席地而坐,正在調校步弓。
看草人身上插滿的箭矢,可想而知他們已經練過一輪了。
“小時候,我記得他們旬日才操練一次。這次見到兄長,聽聞已改為五天一練了。”樂嵐姬又道。
“可操練軍陣?”
“練得較少。”
“多久一練?”
樂嵐姬有些擔憂地看了邵勛一眼。
“我是想給樂家大富貴,你想什么呢?”邵勛低聲道:“晚上撅好了,讓我好好懲罰一下。”
樂嵐姬掐了他一把,紅著臉說道:“大概一月操練一次軍陣。”
這他媽是正規軍的練法啊!
邵勛有些驚訝,看來南陽局勢真的緊張,樂家的資源開始往部曲身上傾斜了。
有點想把這一千多兵收走了,該找個什么理由呢?畢竟是親戚,不能做得太難看。
不過,收世家部曲為兵也不是沒有隱患,張方是怎么死的?邵勛可太清楚了。
最好是讓他們去當府兵,這是副作用最小的辦法。
邵勛一邊想,一邊不動聲色的陪著女人,將莊園內外逛了遍——事實上,一天都沒逛完。
傍晚南風習習之時,嵐姬又去陪母親了,邵勛則和樂凱找了個幽靜之處,一邊飲茶,一邊談正事。
目盲耳聵的老仆給二人上了點心,然后便離去了。
團團榆柳之下,邵勛仰頭看著淺淺的星漢,頓覺心曠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