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陽南城與橋頭之間,戰斗正在進行著。
夔安挑了數百善于射箭之輩,下馬持步弓攢射,將聚集在橋頭的幾百丁壯射得抬不起頭來,當石勒抵達時,他們幾乎要潰散了。
南城內派了一些會射箭的丁壯出城,很快被打得狼狽而逃,差點讓騎兵追過來奪占城門。從此以后,他們就堅守不出了,守著這座幾乎沒什么意義的烏龜殼——守城軍士若不敢出城野戰,城池的作用就大大降低了,成為一個單純的物資、兵員“存放點”。
石勒幾乎沒關注戰場,只盯著北岸。
那邊到底打成什么樣了?
“大將軍。”夔安策馬而回,遠遠行禮。
在他身后,橋頭的守軍已經完全潰散,人擠人逃向中潬城方向。
中潬城也沒多少人,他們甚至拆了靠近河渚的幾艘船,將浮橋斷開,免得被石勒趁虛奪占。
潰兵逃到浮橋邊緣,看著前面斷開的浮橋,哭喊連天。
中潬城找到了僅有的幾艘小船,將他們一一渡了上去。
南橋之上,匈奴人抱著柴草沖了過來,然后澆上火油,引燃。
“噼啪”之聲漸漸響起,濃煙沖天而起,花費數月時間修建的河陽南橋,已經注定要毀滅了。
中潬城又派人乘船去拆橋,盡可能收回一些尚未被大火波及的浮船,但已經改變不了大局。
匈奴騎兵故意在南岸等了一會。
河陽南城始終大門緊閉,留守軍士跟鵪鶉一樣,不敢出戰,眼睜睜看著浮橋被燒毀。
從頭到尾,石勒都沒阻止。
而這種不阻止的態度,其實已經說明了他內心的傾向:我盡力了,渤海王打成什么樣,與我無關。
放了這一把大火,北岸不可能看不見。
邵賊把能用的丁壯都調去北岸了,若讓他們知道南岸遭襲,軍心定然動蕩,士氣低落之下,能不能攻破渤海王的營壘,可就難說了——大概率能堅持到援軍抵達。
石勒又在渡口附近徘徊了會,隨后便上馬,帶著騎軍呼嘯而去,看看能不能再撈一點便宜。
取舍取舍,邵賊既然做了取舍,那我就把你舍掉的這部分狠狠砸爛。
在石勒率部襲擊南岸的時候,北岸的戰斗已經基本結束,進入到了追亡逐北的階段。
劉敷并沒有跑遠。
他在數千騎兵的護衛下,于遠處逡巡不定。
良久之后,指派了幾名將領,帶三千余騎前去接應潰兵。
幾人面面相覷,都不愿意。
大敗之際,誰還有心思替別人賣命啊?
僵持片刻之后,最后有人嘆了口氣,帶本部兵馬出動了。
有人帶頭,另外兩人也率部出動。
還是經典的縱騎圍射。
晉軍騎兵連番戰斗,殘破不堪,但依然派出了千余騎,與匈奴騎兵糾纏。
匈奴人四散開來,避免與晉軍騎兵正面接觸,專找空隙鉆,利用速度稍快一線的優勢,朝著正追擊殘敵的晉軍步卒殺去。
這一招還是有效果的。
晉軍步卒立刻原地停下,結陣御敵。
匈奴潰兵如蒙大赦,扔掉了一切能扔的東西,撒腿就跑。
但效果又不是特別好,因為很快有一股匈奴游騎被截住,痛揍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