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同時,從爆炸的火球中,突兀地升起一輪新月,冉冉而起,不斷向上。
清冷冷的明光橫斜,氤氳一片明凈的霜色,冷似積雪,所到之處,把四下都橫浸一種朦朦朧朧,倏聚倏散,難以揣摩。
凡月光所照,都出現一位豐腴美麗的女修的影子,或是燈下托腮,脈脈含情,或是提裙輕舞,玉香浮動,或是蜷縮嬌軀,似睡似醒,千千百百,百百千千,數不勝數,各有姿態。
再然后,所有美麗動人的倩影歸攏如一,天魔宗女修寶音好像從畫卷中走出來,她一只手抓著已經昏迷的座下女弟子,一雙妙目看過來,冰冰冷冷的。
由不得她不怒火沖天,畢竟這一下,不但讓她狼狽不堪,而且讓她的得意女弟子身受重傷,至于那個好不容易從三元派勾來的弟子更是直接灰飛煙滅。
剛才將自己座駕撞沉的真陽飛宮已經徐徐停下來,隱隱看到,里面銅階寶柱,飛戶玉窗,白鹿在松下奔走,青鳥翩翩起舞,自有洞天。
一名身披真一宗法衣的少年人背負雙手,站在檐下,頂門上罡云一朵,眉宇間滿是威嚴。
“天魔宗的人。”周青目光如電,落在寶音身上,感應到對方迷離又夢幻的氣質,和自己鎖定的魔氣一般無二,他眸子漸冷,殺機迸射,道:“好大的膽子!”
寶音腳下輕點,花蕊盛開,一種莫名的香氣擴散,她面容上的怒氣掩去,重新恢復到那一種天真少女之狀,她對眼前的殺機視若不見,反而發出一聲銀鈴般的輕笑,道:“妾身乃天魔宗千幻堂副堂主寶音,這一位真一宗道友如何稱呼?”
周青站直身子,背后燦白之氣升騰,若不計其數的劍氣交鳴,余光銳利,道:“真一宗十大弟子周青在此,受死吧!”
說完后,他一步跨出,施展幻金飛影遁法,腳下金光閃爍,只一下,已經來到這天魔宗的女修跟前,然后信手一劈,飛金帝白輪神通爆發。
在天魔宗寶音的眼中,剛開始,眼前出現無數的金光,這金光突如其來,變幻莫測,置身其中,讓自己的神識都鍍上一層金色,如陷于金色的泥沙里,難以動彈。
“幻術?”
寶音一怔之后,馬上反應過來,立刻捏了個法訣,一陣陣柔和悅耳的吟唱聲響起,四下出現天女翩然起舞,要驅散神識中的幻術。
不過她還沒完全破去幻金飛影遁法的幻術,神識之中,驀然升騰起一道龐大無匹的霜輪,之氣,充斥所有。
“又一神通!”
寶音玉容上變了顏色,剛才的幻術神通就已經出神入化,而緊接來的這殺伐神通更是凌厲非常,兩門神通銜接地太快,太突然,讓她都措手不及。
這真一宗的十大弟子周青,兩門神通信手捏來,快到不可思議不說,而且每一門神通都威能強大,這太過罕見了!
避之不及,寶音這一位天魔宗的女修不得不拿出壓箱底的手段,她嬌叱一聲,元嬰便從頂門中一躍而出,這尊元嬰渾身薄籠霞彩,五彩斑斕,映出十幾丈遠,頂門之上,還有一朵粉紅色的罡云,中間托舉一道奇異的鎖鏈。
鎖鏈剛一浮現,立刻祭出,繃緊之后,環環相扣,天光一照,每一環上都鐫刻詭異的符文,只一看,就有一種刻骨銘心,難以忘卻。
這仿佛不是鎖鏈,而是無數深沉難忘的感情所編織成的繩索,沾之都會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