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真的。”傅真道,“我記性好得很。”
裴瞻一身的芒刺逐漸軟了。他坐在榻沿,半晌才扭過頭來“為什么”她為什么要記得自己
傅真又笑了。笑完又看著他。
裴瞻看著地下。
那串被她搶走了的糖葫蘆,他至今每個細節都清楚。不,是所有跟她有關的事情他都記得清楚。但她居然也記得,這太讓人意外了。意外之余,又還有一些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那正是他昨夜里在心里決定要摒棄掉的。
他舔了舔干燥的雙唇,重新拿起蒲扇來扇風。風只能解熱,不能解渴。他順手去找水源,手指碰到了桌上的杯子,端起來湊到唇邊,喝了一口,又接著一口把它喝光。
“就是這就是這”
茶水還在喉嚨里,方才被鎖上的房門就大開了
天光如銀練一般瀉進屋里,堪堪好把跨進來的一行人照分明,也堪堪好照亮屋里一坐一站的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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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話到了嘴邊的梁郅,這時話都停在了喉嚨口,他張大了嘴巴看著他倆“你倆在干什么臉為什么這么紅”
他這話一出,裴瞻更加臊熱,本來他膚色就不淺,此時臉上經漲成了紫色。
蘇幸兒上前一步拍上了梁郅后腦勺“毛頭小伙子啥也不懂,眼神也不好,哪有紅臉我可沒瞧見”
幾個當長輩的紛紛在門檻下清嗓子。
傅真站起來“母親”
寧夫人沉氣“我聽說你們倆吵架了,過來看看。”
傅真與裴瞻對上了眼神,搖起頭來“沒吵架。就是”
“沒吵架為何要分房睡”寧夫人看著屋里,意味深長“你的嫁妝可是我親手置辦的,沒吵架怎么這屋里怎么你一件物事兒都沒有”
“就是就是”梁郅站到了寧夫人身旁,跟個善財童子似的,“寧嬸兒,不但沒有五弟妹的東西,這床上也才一個枕頭”
傅真瞪著梁郅。
梁郅往寧夫人身后躲了躲,卻又探出頭來看向裴瞻“老五你個老爺們兒,心眼兒就針鼻子大,你沒有容人雅量這點坎都過不去,你讓人小瞧了你”
這亂的
傅真吸氣“母親,您先聽我說”
“你倒不如先聽我說。”寧夫人目光深深看過去,“你們倆都是聰明人,打定了的主意根本容不下旁人插嘴。你們是吵了也好,沒吵也好,是想上天也好想入地也好,誰攔得住
“我只關心一件事。押解徐家老宅那批人的人已經在路上,連冗跑了還沒抓到,皇長子身上還有疑點,朝中接下來多半是冊立三皇子為皇儲,可是三皇子體弱多病,還需要文武百官多加扶持。
“你們倆如今既然沒有那個意思在一起過下去,也沒人能強求,但做人不能不負責任,這個時候朝中大將軍和離,是小事嗎這個時候把精力放在內闈事上,合適嗎”
傅真無言以對。
裴夫人也沖著裴瞻說道“我的意思跟親家是一樣的,你們倆實在過不到一處,我們不攔著。
“但你們倆可想好,接下來這些事是查還是不查關于寧老爺子的死,你們是追究還是不追究
“要是追究,你們倆總得有一個要退出來,不然和離之后還牽牽扯扯,太沒規矩
“不像話
“不是我們兩家人的作風”
裴瞻聽到這里下意識的看向傅真,該辦的這些事情他們不是不知道,但是從來沒有想過合離之后就不繼續一起往下查了。
換言之,他們倆都覺得這些對他們來說不成問題。
公是公,私是私,他們心里分得開。
可是這帽子已經明擺著扣下來了,要是執意對著干,就有些不識大體了。
他朝傅真看去一眼,又看去一眼。
梁郴在他們倆之間來回看了幾輪,這時候說道“眉來眼去的干什么老五,大局為重世間多少貌合神離的夫妻,不還是湊合過了一輩子你咬咬牙,怎么就過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