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張瑞可不知道我要選那位廩生做保,若是與我同一廩生,屆時我若是有事,他也會沾染污點。”
“而從張瑞一開始便用林亭之流引誘齊哥兒的法子,便可知其并不是愿意為自己招惹是非之人。
他處處小心,步步謹慎,可恰恰是因為他太過愛惜羽毛,反而露出了破綻。”
徐韶華淡淡的說著,安望飛聽到這里,只覺得頭腦一清,不由一拍大腿
“原來如此我怎么沒有想到”
徐韶華聞言不由一笑
“瞧望飛兄說的,這種事兒本不是多么重要的,何須對其上心”
“怎么就不重要了他可是差點兒害了華弟你”
“望飛兄,害我的可不是張瑞。他不過是被人在身后推動的卒子罷了。”
徐韶華說著,緩緩起身走到窗前,順著學子舍遠遠看去,可以看到那遠處擠擠挨挨的考棚,再遠的,便是隔壁的霖陽府了。
“害我之人,尚在遠方,眼前之人,實在不足為懼。望飛兄此時便焦急起來,有些為時過早。”
午后的微風雖然還帶著寒意,可是臨窗的少年卻毫無畏懼般,筆挺而立,恰如其下翠竹,風姿灼灼,令人向往。
安望飛聞言,喉頭動了兩下,端起已經有些溫了的茶水,一飲而盡
“是我心急了。”
徐韶華轉過身,低眉含笑
“無妨,望飛兄也是擔心我罷了。”
安望飛點了點頭,看著手中的茶碗,不由發起了呆。
他擔心華弟,也擔心自己。
安望飛自認自己做不到許青云那般心狠手辣的,若是有朝一日,他能入仕與之對上,他實不知自己在其面前可有勝算。
而就在安望飛胡思亂想之時,他只覺得肩膀一暖,他不由得抬眸看去,眸底還有未曾收起的無錯,徐韶華仔細看著,半晌這才道
“望飛兄,這是怕了”
安望飛一時無言,他愣愣的看著徐韶華,明明是比自己還要年少的少年郎,可是他坐在那里,便如同一把剛剛開鋒,泛著寒光的利劍
他在,便無人敢攝其鋒
那樣通身昂揚的銳氣,是他這輩子都不會有的
安望飛苦笑著抹了把臉
“華弟,我我確實心有畏懼。我從未想過,竟有人會這般毒辣華弟不過是無意遇到了那兩個賊人,他便要下如此毒手嗎他人性命、前途,在他眼里又算什么”
徐韶華亦是不由默然片刻,這才徐徐道
“正因如此,你我已無退路,若不爭,他日也不過是旁人俎上魚肉罷了。”
徐韶華
定定的看著安望飛,安望飛亦是回看過去,他在華弟的眼中,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須臾后,安望飛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是我糊涂了”
“望飛兄”
徐韶華連忙攔住,看著安望飛臉上的印子,皺了皺眉
“望飛兄何至于此”
“我”
安望飛一時語塞,半晌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