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等事”高延年吃了一驚“我在外間怎么一點都未曾聽說過”
“父親是個非常低調的人”彥良苦笑道“比如四輪馬車、快速帆船、水輪船、蝎子、連射弩這些外間都以為是下面的工匠們搞出來的,其實都是他先畫出草圖,然后工匠對著草圖制造出來的這些事情我也是后來與柳平吉父子閑聊才知道的”
“大殿真是天縱奇才,能者無所不能呀”高延年感嘆了兩聲“那應當怎么辦呢”
“只能見機行事了”彥良嘆了口氣“晚上要去拜訪一下護良,你待會去準備一份厚禮我好帶上”
“遵命”
太平公主府。
當護良從皇宮到家時,發現自己府邸門前熙熙攘攘,人頭攢動,一問才知道自己的妻子從外鷹狩回來了。他驚訝的看到自己的妻子一身獵裝,橫坐在馬背上,正在用一只金鑷子從玉盤中捻碎肉喂自己送給她的那頭獵鷹吃。
“看起來今天的收獲不錯”護良笑嘻嘻的走到妻子身旁,伸出右手將其從馬背上扶下來。
“六只野鴨,還有兩頭蒼鷺”太平公主得意洋洋的將金鑷子交給自己的侍女“這個季節林子里已經沒有什么獵物了,不過渭河河曲的蘆葦灘的水禽還有不少,只要一放狗,就有成群的水鳥拍打著翅膀飛起來,那時只要放鷹就好了”
“是嗎”護良笑道“今天除了你還有誰去其他人成績如何”
“韓王孫女、胡國公的兒媳婦、鄂國公的孫女”太平公主一連報出了十二三個人名或官職,都是王親國戚的女眷,到了最后得意的說道“不過獵物還是我打的最多”
“你有長安城里最好的鷹嘛”護良笑道“其他人家里的獵鷹都是你挑剩下的,當然不如你”
“只可惜你沒有去”太平公主笑道“不然的話,你就可以親眼見識當時的情景了,鷹隼掠過野鴨頭頂,用爪子一下子抓住獵物的背脊,猛地壓下去,拍打在水面上,別提多好看了”
“我哪里有時間”護良苦笑道“除了宮里禁衛的事情,還要檢閱從四方來的武士,將其編練成軍,一個人恨不得掰成四五個人用”
“郎君”太平公主突然壓低了聲音“這次你真的要領兵征討吐蕃”
“嗯”護良點了點頭,其實這件事情在大唐的權力核心已經是半公開的秘密了“聽父親的意思,明年開春后就要出兵,正好打吐蕃一個措手不及”
“阿翁果然好手段”太平公主笑道“春草方生,馬匹無膘,正是用兵的好時機”
護良聞言笑了笑,自己的妻子雖然是個女子,但從小耳濡目染,平日里又在政事堂看得多見得多,其見識絕非尋常女子可比。通常來說,古代出兵征討一般都會選擇秋天出兵,因為農業國家秋收后有足夠的空閑勞動力可供征發,出兵不會影響正常的農業生產,而牧業國家秋天馬匹肥壯,可供騎乘,敵方的土地上也有足夠多成熟糧食可供搶掠。
但反過來說,春天時草剛剛發芽,經過一冬的苦熬,通常游牧民族的馬匹都沒有什么膘,不足以用于戰爭。反觀農業國家如果有充足的糧食倉儲,用精料喂馬,其部分軍馬就能保持充沛的體能,春天出兵便能收到奇效。吐蕃雖然不是游牧國家,但其農業基礎遠比大唐弱,如果春天出兵,即便不能打贏,也可以極大的破壞吐蕃的農業生產,為下一次進攻做好準備。
“大將軍,公主”一名家奴跑了過來,離得還有七八步便跪了下來“外間有人求見,自稱倭國大王,還說是您的兄長”
“彥良他這么快就到長安了”護良吃了一驚,喜道“快,定月,隨我去門口迎接”
“你的兄長”太平公主眼睛一轉“便是你常說的那個同父異母的兄弟”
“不錯”護良笑道“他與我在島上時便最是親密,自從當初一別,有好些年沒見了”
“也好,我也想看看這個倭國大王長得什么模樣”太平公主笑道。
護良夫妻二人來到門前,只看到一人紫袍金冠,正左顧右盼,看四周的景致,護良趕忙搶上幾步,笑道“彥良,你什么時候到長安的為何不早些說”
“昨天剛到”彥良笑道“下午先去拜見了父親,這就來看你了”說到這里,他向太平公主躬身行禮道“這位便是長公主殿下吧彥良這里有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