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大娘的福,都還順利”彥良笑道“我接到父親的傳檄,便召集了千騎渡海而來,從滄州到長安都有水路,倒是方便的很”
“那就好,那就好”崔云英干笑了兩聲,想要說些什么,嘴巴張合了兩下,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最后只得道“你遠道而來是客,若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只管直說,莫要生分了”
彥良聽到崔云英這番自相矛盾的說辭,差點笑出聲來,強忍住道“多謝大娘,彥良記住了”
崔云英又閑扯了幾句,覺得沒趣便要離去,彥良將其送出門外,方才松了口氣。
“彥良,這女子是”高延年問道。
“崔大娘家父的續弦”彥良笑道“算來應該是正妻吧”
“正妻”高延年往遠處看了一眼“那她這次來是”
“估計是探探口風吧”彥良笑了笑“估計在這位崔大娘眼里,我是眼中釘肉中刺吧”
“竟然如此”高延年笑道“大將軍那么多兒子,這位崔大娘為何把您當眼中釘肉中刺”
“我也不明白”彥良笑道“我的王位是來自母親的血脈,而非父親,就算沒了我,也絕對輪不到她兒子去當倭王而既然我當了倭王,也就絕不可能占大唐一寸土。在我那些兄弟里,我與她孩子最沒有利害沖突。”
“這倒是”高延年點了點頭“這么簡單的道理,那位崔大娘應該不會不明白吧”
“女人家的心思,誰知道呢”彥良笑道“怎么想都由得她吧,反正我們這次來長安,還是靜觀其變吧”
“嗯”高延年點了點頭,他已經猜出了幾分彥良的心思他此番遠道而來當然不像自己說的那樣毫無私利,從表面上看,彥良從娘胎里出來就已經身居王位,經過這些年的經營,他在王文佐諸子當中地位最穩,實力最強,也是距離繼承王文佐基業最遠的一個。原因很簡單,王文佐的統治核心在河北,而日本列島偏處海外,彥良身上又有一半的倭國王室血脈,天然的被排斥出了繼承大業名單之中。這一點彥良心里也清楚,既然是這樣,對于他來說的最有利的策略就是在競爭者中選擇一人,與其結盟,幫助他繼承王文佐的基業。若單純從交情說,彥良當然更傾向與自己一同長大的護良,但兩人身份今時不同往日,利害牽涉的太多,要考慮的事情也就多了,反倒是沒法簡單定下了。
兩人坐下來閑聊不久,便有人通傳說大將軍有人相召,彥良走了出來,來人卻是個相熟的,正是曹文宗,兩人已經有許多年未見,彥良趕忙躬身行禮道“師范多年未見,康健如昔,當真可喜可賀”
“不敢,早已是老朽了”曹文宗看到彥良也很高興,他謙虛了兩句,上下打量了對方“倒是公子幾年不見,愈發威嚴深重,與大將軍相似的很”
“彥良哪里敢和父親相比”
“大將軍二十余年來累積的威嚴,公子自然現在還比不得”曹文宗笑道“但你現在還年輕,再過十年,自然又是一番氣象”說到這里,他壓低了嗓門“爾父相召,請隨我去”
彥良點了點頭,便跟著曹文宗出了院門,穿過兩重院落,來到一處偏院。兩人進了門,看到王文佐和盧照鄰正在涼亭中說話,彥良趕忙上前下拜道“孩兒拜見父親大人”
“地上涼,快起來吧”王文佐笑道“嗯,我方才聽你大娘說幾年未見,你長進了不少,看起來還真是如此來,坐下說話”
“孩兒不敢”彥良站起身來“只是謹慎行事,只怕有損父親的威名”
王文佐笑了笑“威名什么的都是虛的倭國這么遠,其實你這次可以不必來的”
“父親大人向各國武家發出傳檄,彥良為人子的,豈能不應召而來”
聽到兒子這么回答,王文佐不由得啞然,他嘆息了一聲“你說的也有道理,也罷,你來了也好,那由倭國來的武家就編成一隊,由你統領。”
“彥良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