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更讓李守文恐懼的是接下來的歡呼聲,他仔細觀察看守自己的宮女和內侍的臉色,對方臉上的笑容讓他渾身顫抖。
早熟的他明白這意味著什么皇后生下的是男孩,自己已經沒有用了。
所以他哭了,他跪在地上,對著窗戶呼喚母親,呼喚菩薩,呼喚他知道的一切。
可惜就算門外的宮女內侍聽見了他的哀求,也沒有任何回應。他們只在每天固定的時候打開房門,送進餐食,把便桶和幾乎原封不動的餐具拿走。
李尚文躺在床上呆若木雞。到了第三天,李守文終于開始進食,在饑餓面前,心靈上的痛苦根本不值一提,他狼吞虎咽得將托盤里的食物一掃而空,然后對送食物的內侍表示,希望能夠面見皇后一次,他不在乎會面臨什么,總比這樣拖下去的好。
第七天早上,王少監便親自來到李守文住處,引領他去晉見皇后。
“聽說皇后此番生下一個男孩”李守文道“不知容貌如何”
“有勞鄱陽王下問”王少監一身緋袍,滿臉堆笑“皇后娘娘替圣上生下的龍種,自然是一副好容貌”
“那就最好了”李守文笑道“有了這個男孩,天下就安定了”
“鄱陽王有這番心思便好了”王少監停下腳步,嘴角微微勾起,笑道“您且在這里稍后,容老奴先進去通傳一下”李守文等了片刻,便看到王少監出來了,拱了拱手,便領著李守文進了旁邊的小殿,只見皇后朕斜倚在錦榻上,面容頗為憔悴,對李守文笑了笑“好孩子,我知道你這幾日想見我,只是最近事務繁多,著實抽不出時間來,你最近沒受委屈吧”
“皇后阿娘”李守文神色恭謹“孩兒一切都好,多謝您的關心,只是聽說您剛剛生產,想要問候娘娘安好”皇后皺起眉頭“我這里都好,你顧好自家事情便好了”
“多謝皇后阿娘教誨”李守文低下頭去“孩兒有一件事情,還請阿娘應允”
“何事”皇后面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當初父皇封孩兒為鄱陽王,孩兒如今年歲漸長,已經到了前往封地的年紀,既然阿娘已經有了孩子承歡膝下,孩兒便懇請能夠早日前往封地,為國家藩籬,屏護王室”聽到李守文這番話,皇后臉上頓時閃過一絲訝異,饒是她對這個硬抓過來的庶長子頗為厭惡,此時心中也不禁閃過一絲不忍。
李守文的封地位于今天的江西上饒鄱陽縣,這地方在宋代還不錯,但在當時雖然不能說是蠻荒之地,但也是偏遠地區。
李守文這個年紀自愿從長安去這種地方就藩,只能說非常難得了。而且唐代的藩王可不像魏晉南北朝時期,如果沒有相應的官職,在當地一般還會受官員監視,那日子是相當難熬。
“你這個年紀去封地還有些早了吧”皇后柔聲道“還是在皇宮再多待幾年,等到年齡再長些再就藩不遲”
“可是”還沒等李守文再多言,皇后便擺了擺手,打斷了對方的請求“守文,你真是個難得的好孩子,你先回去歇息吧,是否就藩的事情再過一段時間再說吧王少監”
“老奴在”
“你送鄱陽王回去歇息”皇后用不可置疑的語氣說道。王少監應了一聲,走到李守文面前,笑道“殿下,皇后陛下已經發話了,請吧”河西,甘州。
從吐蕃人圍城那日算起來,已經過去差不多九個月了,在這段漫長的時間里,城中的官民日夜盼望著朝廷的救兵趕來。
而在這段時間里,雖然從隴右方向而來的唐軍發起了數次救援,但不是被吐蕃人設伏擊敗,就是前進不得而退兵。
隨著被圍時間的越來越長,城內的官民逐漸意識到這次吐蕃的進攻絕非一次簡簡單單的突襲,而是想要把甘州乃至整個河西走廊拿下,截斷西域與隴右的聯系,從三面包圍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