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里,李顯也明白過來了,低聲道“難道就因為這個那兄長你”
“我自然更不可能”李賢苦笑道“當初裴居道那次事情之后,我就已經永遠被剔除出繼承大位的行列了”
“這”李顯猶豫了一下,問道“這些是王文佐和你說的”
“不”李賢搖了搖頭“不是他說的,是我自己想出來的,阿顯,你去了這個心思,還能保住自己一世富貴,不然只怕性命難保”
“嗯”李顯點了點頭,目光有些迷惘“那我們這一世就這么任憑人擺布過了”
“哎”李賢嘆了口氣“阿顯你還不明白嗎你和我只要別想著那個位子,就可以隨自己心意,這難道還不夠嗎就算到了那個位置,你以為就能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嘛”
“那王文佐憑什么就可以”李顯反駁道。
“你以為他這日子就過得隨心所欲”李賢苦笑道“你應該聽護良說過他小時候怎么過的吧每日從早到晚不是讀書就是習武,稍有不是的便有師長責罵,為了不被同輩兄弟比下去,有的人連休息時間都要擠出來讀書習武。當初蜀中道賊之亂,他就帶著四百騎去平亂,他的弟弟有的在蠻荒之地開拓,有的駕船遠航,過得比尋常富家子弟都不如”
“這王文佐好狠的心”李顯嘟囔道。
“他對兒子狠,對自己只會更狠”李賢嘆了口氣“終歸一句話,天位非智力可求,你我既然生于帝王之家,就更要明白這點,不然只會害了自己”
王文佐府邸。
“老爺的意思是”
“是呀”王文佐笑道“所以我打算讓他先統兵征討吐蕃,待到凱旋歸來就差不多夠了”
“這”崔云英的胸中泛起一股酸苦來,她閉上眼睛,只覺得眼角有些濕潤,片刻后她重新睜開眼睛,問道“護良眼下只怕德望還差了些”
“護良統兵征討吐蕃”崔云英稍一猶豫“當初薛仁貴也是當世名將,也敗在了大非川,十萬大軍葬送在青海。護良還是個半大孩子,這可不是開玩笑”
“老爺要致仕”崔云英吃了一驚,她完全沒有預料到丈夫怎么突然提到這個了,她小心的看了看丈夫的臉色,問道“夫君您身體今日有恙”
崔云英和王文佐夫妻多年,立刻聽出丈夫的語意不對“怎么說妾身說的不對”
“了結了”王文佐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王文佐將自己的雙腳放入裝滿熱水的木桶里,發出一聲愜意的嘆息“嗯,這天氣,還是泡個腳舒服呀”
“生了男孩不一定能養大,立太子的事情怎么也要過六個月之后”王文佐嘆道“再說就算立這孩子為太子,也未必就沒有事情了”
“我沒什么意思”王文佐笑了笑“我打算向朝廷請求致仕了”
“交給護良吧”王文佐笑道“總要留給后一輩吧”
“也不能說不對”王文佐懶洋洋的笑道“皇后生了個男孩,這樁事的確是了結了,可是接下來的事情還多著呢”
李顯無奈的點了點頭“好吧,我就依兄長你說的,只是怕就算我們兄弟不去爭奪帝位,也有人要害我們”
“還有什么事”崔云英不解的問道“立了這男孩為太子不就萬事大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