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長安這邊您就不管了”
“你不用擔心,我早已有了成算”王文佐笑道“這次護良肯定能將欽陵一舉蕩平,立下足以壓服群臣的功勞”
“那倒是沒有”王文佐笑了起來“我只是打算回范陽,不想留在長安了”
“老爺你在宮里這兩天也辛苦了”崔云英一邊用力揉捏著王文佐的肩膀,一邊問道“不過這一樁事總算是了結了,也算是可以輕松輕松了”
“這個不用你擔心”李賢笑道“王大將軍絕不會坐視有人肆意胡為”
次日,正當長安上下為皇后終于生下男孩而歡欣鼓舞的時候,一隊信使離開長安明德門,一路向東而去,這些信使將東出潼關,再從河陽渡過黃河,前往河北。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河北、海東的諸多依附于王文佐部曲武士,將派出他們的長子披甲持弓西來,參與征討吐蕃的戰役。
“什么”楊皇后驚訝的看著眼前的王文佐“大將軍您想要致仕”
“不錯”王文佐點了點頭“也不瞞您,這幾年來老朽的身體是一年不如一年了,稍微天氣變化的劇烈點,渾身的關節都疼的厲害。什么珍肴美酒到了嘴里也都沒有味道,耳朵也越來越差了,聽人說話往往要對方說幾遍才能聽清。再這么折騰下去,用不了幾年這把老骨頭只怕都要丟在長安了所以老臣斗膽懇請皇后陛下允許老臣致仕,以全骸骨”
看著眼前腰桿挺直,頭發還只是花白的王文佐,楊皇后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雖然這個人沒少讓自己不痛快,但也正是這個人壓得滿朝上下沒人敢動歪心思。相比起不痛快來,還是沒人敢動歪心思更要緊些。
“大將軍正當盛年,身體康健,何出此言”皇后柔聲道“如今外有吐蕃作亂,內天子不豫,太子年幼,若是離了您,妾身的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說到這里,皇后以袖掩面,似真似假的抽泣起來。
“皇后陛下請放心”王文佐笑道“老朽縱然致仕,也不會把蕃賊遺留后世的”
“大將軍的意思是”皇后驚訝的看著王文佐。
“臣的意思是,在老朽致仕前,肯定會把欽陵除掉,不會遺留后世子孫憂的”
“大將軍您,您真的是國之棟梁呀”聽到這里,皇后已經是淚流滿面,如果說剛剛那幾聲是半真半假,那現在至少有七八分是真的了。自從大非川之役以來,欽陵統領的吐蕃軍北聯后突厥,南驅諸羌部,每年都會侵攻大唐的安西、隴右、河西、劍南諸道,這些年來大小戰役數十次,吐蕃軍都是勝多敗少。對于唐人來說,即便不是聞其名而止兒夜啼,也是聞名色變。如果能干掉這么一個勁敵,那長安估計都要賜百姓酒肉,告捷太廟了。
“皇后何必如此”王文佐趕忙勸道“老臣蒙先帝、陛下厚恩,選拔于行伍之中,位居人臣,便是戰死疆場也難報得萬一,殺一吐蕃賊又當得什么”
皇后哭了幾聲,漸漸停了下來,她看了看王文佐,問道“那大將軍打算如何用兵討賊”
“蕃賊正攻河西,臣以為先盡其鋒銳,待其力弊再以計破之”
“就,就這樣”皇后愣住了,她也沒想到王文佐竟然說的這么簡單,不禁有些失望。王文佐看出了,笑道“皇后陛下,您不知道用兵打仗很多時候都要臨機定策,隨機應變。老臣現在對于吐蕃的情況很多都不太了解,也只能說個大概了”
皇后聞言有點失望,不過她也知道自己對于兵事根本不懂“大將軍請放心,妾身絕不會掣肘兵事,您大可盡展韜略”
王文佐剛剛出了內殿,就看到護良急匆匆的跑了過來,距離還有七八步方才放緩腳步,向王文佐躬身拜了拜“父親”
“嗯”王文佐微笑著上下打量了下兒子強壯的體魄“怎么樣弓馬之事可曾懈怠了”
“有勞父親詢問”護良笑道“孩兒每日操練不曾懈怠,便如當初在島上一般”
“那就好”王文佐拍了拍兒子厚實的肩膀“來,陪我走幾步,我有幾句話想和你說”
護良應了一聲,跟在父親身旁,隨行的護衛都有意拉下六七步,好讓他們父子放心說話。王文佐看了看兒子,笑道“護良,你媳婦肚皮可有動靜”
護良臉色微紅,笑道“前兩日定月的月事來的晚了些,便請了大夫來府上看了,確實已經有了身孕,只是不知道是男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