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討誰”王文佐笑了起來“大唐現在難道還有第二個敵人嗎”
“吐蕃”盧照鄰立刻反應了過來,面上現出興奮之色“不錯,吐蕃賊在河西生事,的確應該教訓他們一番了,那大將軍打算什么時候出兵”
“現在還不是時候”王文佐有些漫不經心的答道“至少要等到皇后生產之后吧”
“是呀”盧照鄰嘆了口氣“人心未定,的確不是大舉用兵的時候”
“是呀”王文佐嘆了口氣“天下人都盯著這件事情,一個不好便是同室操戈,禍起蕭墻”
“大將軍”盧照鄰猶豫了一下,問道“如果這次皇后沒有生出兒子,那您打算怎么辦”
王文佐沒有立刻回答,馬蹄鐵敲擊著夯土路面發出的聲響在街道回響,良久之后他才低聲道“我也不知道,只能見機行事了”
“大將軍,屬下以為尺闊之溪,一躍可過呀”盧照鄰道。
“尺闊之溪”王文佐笑了起來“升之你還真是大膽呀,這種話也敢說出來”
說出了心中隱藏已久的話,盧照鄰只覺得如釋重負“大將軍,皇后若是此番生女,那繼承大位的便只能是鄱陽王,他與皇后并無骨肉之親。既然如此,那有何必讓皇后居萬人之上呢內有韓王張相輔佐,外有河北海東精兵為援,實乃天賜良機。天與不取,反受其咎呀”
“升之你可有想過,當初太宗文皇帝之所以能登基為帝,是內平群雄,外卻突厥,有蓋世之功。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堵,我若是走出那一步,便是生靈涂炭,于天下有過無功,何敢居大位”
“大將軍外平海東諸國,內有二番佐命大功,如何說有過無功”
“二番佐命”王文佐笑了起來,盧照鄰說的佐命大功應該指的是王文佐幫助李弘發動宮廷政變登基為帝和后來平定裴居道之亂這兩次功勞,這在王文佐看來前者是大唐皇室內斗,后者是打內戰,與其說是功勞,不如說是自己人生經歷的污點。
“大將軍,您覺得還不夠”
“升之,我這輩子若說有功,那也是平定百濟,高句麗,倭國,新羅,整飭漕運,獎勵航海那幾件事情。你說的那兩件事情,若是可以的話,我自己都不想再提起了,更不要說拿這兩樣當做大功了”
“那,那大將軍有何打算”
“還是先平定吐蕃,建大功于天下吧”王文佐說到這里,稍微停頓了一下,低聲道“倘若當真天命在我,吾為周文王足矣”
聽王文佐這般說,盧照鄰有點急了“大將軍若欲為周文王終全令德也可以,不過須得早定世子,不然萬一有失,諸子爭位,只恐袁氏,劉表之禍重現于今日呀”
“這個升之就不用擔心了,我自有主張”王文佐笑道。
盧照鄰見王文佐不愿深談,他心知自古以來為人臣摻合人主立嫡之事最是犯忌諱,自己剛剛已經是冒了極大的風險,既然主上不想繼續說,自己還是到此為止的好。
“方才屬下多為愚妄之言,還請主上看在照鄰一點赤誠份上,莫要責罰屬下”
“升之不用擔心,你的心意我明白”王文佐拍了拍盧照鄰的肩膀“我心里都有數”
就這樣,長安城內從上到下都屏住呼吸,期待著皇后生產那一天的到來。但不同的是,有的人期盼皇后生下男孩,有的人希望生下女兒,有的人則希望最好一尸兩命,了結一切。
沛王府,后花園。
“秋天就要到了,距離棗子成熟日子也越來越近了。”沛王的聲音低沉。侍衛站在他的身后,之后許久,他都不曾說話。關于棗子,他說的沒錯。隨著陣陣微風,被棗子壓的低垂的枝條不斷晃動,不時有一兩粒子不斷地掉落在青石臺階。
落地的棗子裂開。侍衛每吸一口氣,濃郁的甜味就充滿鼻腔。沛王無疑也聞到了,他就坐在棗子樹樹下的石凳上,還配有駝毛絨墊。幾小時里,唯一的聲音是從噴泉池那兒傳來的水聲,偶爾會有輕輕一聲“啪嗒”,那是又一顆青棗掉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