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侍衛隱隱聽到宮殿彼端靴踏石板的聲音,猶如鼓點。
英王來了。他熟悉他走路的方式大步,急促,這段時間以來,英王的性情和走路方式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興許這是因為他變了,變得完全不像過去那個討人喜歡的殿下了。
“兄長”李顯壓低聲音道“宮里傳出來的消息,皇后生產之日應該就是今明兩天了”李賢回過頭來,眼睛里滿是無可奈何,他做了個手勢,侍衛回退到無法聽清兩人交談的距離。
“你關心這個干嘛”李賢柔聲道“皇后何時生產與我們何干”
“怎么會不相干”李顯急道“那女人當上皇太后后,肯定不會放過我們兄弟的。”
“你就不要胡思亂想了李賢嘆了口氣“大將軍不會允許皇后胡來的”
“他們兩個早就沆瀣一氣了”李顯怒道“要不然皇兄病倒后,怎么會事他們三個人執掌大權”
“阿顯”李賢道“你聽為兄一句話,老老實實回家里去,閉門謝客這才是全身報命之路。”
“兄長你糊涂了嗎”李顯急道“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幻想什么全身保命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呀”
李賢轉過身來,相比起不久前,他看上去憔悴了不少“阿顯,言詞則好比利箭,一旦射出,便覆水難收。我只能把話說到這里了。你若是不愿意改,從今往后就別踏進我這個門了”
李顯聞言一愣,才明白過來兄長已經下了逐客令,他頓了頓足“好,我不來就是,將來人家把刀架你脖子上的時候,可別后悔”說罷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你去和門房說一聲,從今往后英王登門,不要讓他進門”李賢的聲音里充滿了痛苦。
太極宮,甘露殿。
王文佐坐在幾案旁,在他的兩旁是韓王和張文瓘的位置,再往下是楊思儉夫妻,在對面則是李賢三兄弟,再往下則是太平公主。所有人都神色緊張,不時向右邊的過道看去,那過道通往的偏殿正是生產的場所,皇后已經進去很長一段時間了。
“大將軍”韓王探過身子來“皇后已經進去快兩個時辰了,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呀”
“殿下不用急”王文佐低聲道“皇后前三胎都沒事,這次有意外的可能性也不大。若是里面有意外,肯定會有人通知我們的,這時候沒消息就是好消息”
“沒消息就是好消息”韓王眼睛一亮“這句話說的好,聽你這么說,我就放心了”
對面的楊思儉也是心神不定,看到韓王和王文佐交頭接耳,急道“韓王,大將軍說了什么話,你就放心了為何不和我也說說,讓我也放心”
王文佐聞言笑了起來,把剛剛說的話重復了一遍。楊思儉面色微和“那就借大將軍吉言了”
幾人正說話間,王少監從外間進來了,楊思儉顧不得許多,上前抓住對方的衣袖“里面情況如何生了嗎”
“還沒有,皇后只是有些腹痛,太醫開了副熱湯藥吃下去了。聽太醫說,應該還早。各位可以先各自回府歇息,等到通知再入宮不遲”王少監賠笑道。
“我就不回去了”楊思儉一甩衣袖“反正回去后也不安穩,索性就留在宮里吧”
“對,這個節骨眼,我也留在宮中吧”
“嗯,這時候若是回家,萬一皇后陛下今晚產子,夜里宮門四閉,那豈不是麻煩的很”
堂上眾人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表面上都一致表示要留下來。王少監讓人在隔壁準備了幾張錦榻,供眾人臨時歇息用,就回去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窗外的天空籠罩夜色,宮女們點起了蠟燭,送來餐食,王文佐隨便對付了幾口,就讓宮女拿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