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你不必把現在那個崔大娘子當成父親的正妻”彥良笑道“父親在世的時候也還罷了,咱們當兒子把面子上敷衍過去也就是了,心底可糊涂不得”
聽到這里,須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心知彥良前面那么一大堆話其實都不過是鋪墊,真正要緊的其實只有剛剛最后一句。
“兄長,我們兄弟們沒成年時都在難波京,成年之后也是各有各的差使,你在倭國、護良在長安、也就我和元寶在父親身邊多待了時日,這不現在也各自有各自的去處了崔大娘就算心里想做些什么,也鞭長莫及呀”
“須陀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是個實心人”彥良笑了起來“那位崔大娘可是與父親朝夕相處,可以吹枕頭風的。現在父親還是年富力強,不會被枕頭風吹昏頭,但人總會老的。漢高祖何等英雄,年老了不也有戚夫人嗎過幾年父親年紀大了,誰知道會不會被灌了迷魂湯,拿我們兄弟幾個下手”
“那你有什么辦法”須陀笑道“別人也還罷了,父親的本事和威望你我還不知道別看兄長你現在是一國倭王,威風的很。父親要是一封敕書送來,只怕你這倭王也坐不穩”
聽到須陀這般說,彥良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快,旋即笑道“不錯,所以我們兄弟就應該預先抱團起來,可不能到時候被挑撥離間,自相殘殺還有,不能讓父親身邊只有崔大娘一個人,最好是多幾個女人,讓她們自己斗起來,就沒心思對付我們了”
“多幾個女人”須陀聞言一愣,旋即笑了起來“兄長你這又在說胡話了,父親又不是貪圖女色之人,而且崔大娘跟著父親也不是一天兩天,又是清河崔氏的女子,所以才有今日的地位。你就算弄幾個美人兒去父親身邊去,也威脅不了崔大娘的”
“呵呵”彥良笑了笑“旁人不行,那蕓夫人呢她也不成嗎”
“蕓夫人你是說百濟的那位”
“除了她還有誰”彥良笑道“她和父親可是患難之交,情分深著呢而且桑丘大叔還娶了她的婢女,鬼室一族還是百濟王室的疏宗,要是她給父親生個男孩,哪里還輪得到那個姓崔的女人這么神氣”
“那人家現在在周留,你說這些又有什么用”
“事在人為嘛”彥良笑道“我已經派人去周留,送了一份厚禮,還帶了一份信給這位蕓夫人。只要她有這個心,我肯定是站在她這邊的,元寶和護良也不會反對,現在就看須陀你了”
聽到彥良這番謀劃,須陀心中不禁有些不快,說到底,彥良儼然已經把自己當成這般兄弟的首領,隨意驅使自己當馬前卒替自己謀利,這不是把自己當傻子了。想到這里,他笑道“父親讓我出海拓殖,此番能不能平安回來都不一定,兄長您說的這些我就不摻合了”
聽到須陀推辭,彥良心中微怒,不過他這幾年在王位上歷練下來,城府已深,喜怒早已不形于顏色,便強壓下怒氣,笑道“既然賢弟你這么說,那就是愚兄多嘴了。方才所說的那些話,只當是胡亂說的,須陀你莫要放在心上”
“那是自然,兄長您也知道我這張嘴自小就是只吃東西不說話的,又擔心什么”
“哦若是如此,那為兄我就放心了”
說到這里,兄弟二人齊聲大笑起來。
當須陀回到住處時,崇景盤膝坐在走廊上,做著當日的吐納功夫。須陀沒有打擾對方,只是也在走廊光滑的木地板上盤膝坐下,靜靜地等待。終于,當夕陽的余暉落在院子里的櫻花樹冠時,崇景終于吐出最后一口長氣,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