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為何大將軍又給崔、李、王,還有我們家每家每人一個州刺史之位呢”盧照鄰問道。
“哎”盧仁基嘆了口氣“這就是他的高明之處了,你想想不管他的招數多么高明,但難免在我們這些人當中有人能夠看透,如果他把十五人都給否了,那就等于河北士族全部都推到了敵對一方。但他現在給了崔、李、王還有我們家每家一個州刺史之位,那河北士族想要再抱團起來就難了”
“這倒是,有的人家沒有,有的人家有,自然人心就散了”盧照鄰恍然大悟“大將軍居然連這個都考慮到了,好厲害”
“他行伍出身,又無先輩名望憑借,憑一己之力走到今日,自然是厲害的”盧仁基嘆了口氣“再說他的正妻是清河崔氏,李家和王家分別是趙郡和中山的郡望,我們家估計是看了你的面子。再說了,他給的還是安東都護府的州刺史,就算不是那種邊陲之地的,也和河北道的州大不一樣,等于是讓我們家的千里駒,替他出力,他這人當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呀”
“我倒是沒有想這么多”盧照鄰有些羞愧的低下頭。
“你若是能想這么多,只怕他就不會把你當做心腹了”盧仁基嘆道。
“那,那我們應該怎么做”盧照鄰問道。
“還能怎么做當然是就范啦”盧仁基苦笑道“這是大將軍的敬酒,如果我們不吃的話,那接下來的就是罰酒了”
“這倒也是”盧照鄰想起過往的事情,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他想了想,小聲問道“伯父,當初的事情,您現在有沒有后悔”
“后悔怎么會后悔”盧仁基笑道“舉薦州刺史的事情雖然不成,但比起長安朝廷來說,大將軍還是強多了,不說別的,他的根基至少在我們河北,不在關西,妻子也是我們河北人,只要是這樣,我們就吃不了太多虧”
“這倒是”盧照鄰點了點頭“不過他這段時間在滄州來回奔走,聽說是為了建設港口、還有鹽業的事情”
“嗯,這就對了”盧仁基笑道“他的基業不止河北一地,還有海東、半島三國、倭國,這些地方走陸路不如海路方便,若要興工商、經營貿易,首先就得建港口;鹽更是一國之根本,他留心在這兩件事情上,說明他是真心經營河北,而不是把這里當一個收捐稅的地方,這是好事”
“伯父說的是”聽到這里,盧照鄰的心情好了不少,他站起身來“伯父,我這次是私底下回來的,若是大將軍有招我不在,只怕會有些麻煩,所以就先回去了”
“嗯,那你路上小心”盧仁基從榻上下來相送,嘆道“方才你伯母的話你莫要放在心上,她一個女人家,不知道事情的輕重,待會我會教訓她的”
“豈敢”盧照鄰趕忙道“伯母這也是擔心伯父您的身體,全是一番好意”
“哎”盧仁基嘆了口氣“罷了,不說這些了。你回去后一定要如平常一般,像過去一樣對大將軍盡忠盡職,記住了,你能一直在大將軍身邊做事就是對我們盧家最大的好處,其實你今天都不應該趕回來的,有些因小失大了”
“這”盧照鄰沒想到盧仁基竟然這么說,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得向伯父拜了拜,就快步向外走去。盧仁基看著侄兒遠去的背影,嘆了口氣,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