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大將軍是從百濟起家的,他肯定體會頗深”聽到王文佐沒有裁汰河北兵的意思,盧仁基松了口氣“升之,反正這次好不容易我們河北人有這么多兵馬,可不能輕易解散了,就算是各州縣團結,也要抓在咱們手里,手中有兵說話才有膽氣呀”
“大伯請放心,我會記住的”盧照鄰點了點頭,在這方面他的立場和盧仁基他們是一致的,河北和范陽盧氏越強,他在王文佐面前的地位就愈穩固,這個道理他是再清楚也不過了。
遼東,新城。
“陛下”高延年的木屐在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烏爾塔城有急使到了,正在堂下等候”
“烏爾塔城是沈都督的使者吧”彥良放下手中的漢書“讓他上來吧”
“遵命,陛下”高延年應了一聲,退了出去,片刻后他帶著信使進來了,那信使向彥良拜了一拜,雙手奉上一只錦盒“都督令屬下將這只盒子獻給公子”
“有勞沈叔叔掛念了”彥良對沈法僧的印象很模糊,只記得他是個堅韌精干的漢子,他從高延年手中接過錦盒,發現上面有一張短簽,打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一行蠅頭小楷乞四比羽之首級,為其女婿獻上,如何行止,還請示下”
“乞四比羽死了”彥良吃了一驚,他趕忙打開錦盒,只見里面放著一顆人頭,面容猙獰,胡須濃密,他趕忙重新合上蓋子,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遵命”信使磕了個頭“那乞四比羽從烏爾塔城逃走后,招募與其聯姻的數部北方蠻人,數次南侵,皆為都督擊退。這賊子脾氣暴躁,好酒,戰事每不利便飲酒,每飲便醉,每醉便鞭撻部屬健兒。如此一來部下便多離心。他的一個女婿見南侵不勝,又貪于其所攜帶的財貨。便稱其不備將其斬殺,獻上其首級,并向大唐稱臣沈都督命屬下帶來此賊首級,如何行事,還請示下”
“想不掉此獠卻死在自己女婿手中”彥良抓住那首級的頭發,將其提了起來,只見那人頭面上滿是驚恐和不敢相信,顯然這乞四比羽死前只怕都不相信女婿居然背叛了自己“當真是天道有常,報應不爽”他將首級放回錦盒,問道“除了乞四比羽之外,他隨行的其他人呢”
“乞四比羽有四個已經成年的兒子,一人已經戰死,其余三子皆與北地蠻子結為姻親,兩人與乞四比羽同死,還有一人逃走,其余未成年子女在乞四比羽的寨中自焚而亡”
“沈都督做得好”彥良贊道“我會將此事稟告父親,至于如何處置獻上首級之人,便由沈都督自專吧”
“小人記住了”信使磕了個頭,退下了。彥良笑嘻嘻的對高延年道“想不到乞四比羽這么輕易就了結了,當真是好運氣。父親知道了,肯定會。很高興的”
“恭喜陛下”高延年笑道“這樣一來,您應該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回難波京了”
“這就不知道了”彥良嘆了口氣“不過說實話,我還真有點想念故鄉的櫻花和螃蟹了比起難波京,這里要寒冷多了,都四月多了,外面還經常下雪,在難波京現在已經到處都是鮮花綠葉,可以穿著夾衣乘坐小舟去海上釣魚了,哪像這里,除了雪就是沒完沒了的山。”
“這倒是若論水土,難波京的確比新城這邊舒服多了”高延年笑道“不過新城這邊也有好處,這里周圍到處都是鐵礦,隨便往下面挖幾尺就能看到礦脈。冶煉鐵礦需要的木炭也不缺。聽爹爹說,高句麗人以前在這里開山挖礦,冶煉兵甲,壓服四方,成就了他們的八百年基業。大將軍讓你留守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
“那有什么用”彥良嘆了口氣“父親前些日子把那個什么裴行儉也打敗了,等我長大的時候,只怕早就四方臣服了,哪里還有我建功立業的機會”
“嘿嘿”高延年笑道“那還不好說不定再過幾個月,您就要去長安了”
“長安去長安干什么”彥良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