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王和我”張文瓘聞言一愣“老夫自然是無所謂,只是沛王”
“臣弟愿往”一旁的李賢已經下拜“多謝陛下給臣弟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臣弟自當盡心竭力”
“好”李弘點了點頭“來人,將方才寡人說的那幾件事宣告給朱雀門外的百姓們聽,以解黔首之憂”
隨著閹人高亢而又優雅的宣讀城,朱雀門外聚集的民眾們先是紛紛下跪,然后發出整齊的“萬歲”聲。張文瓘下意識的松了口氣,他向天子投以欽佩的目光,才發現李弘的面頰上已經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看來陛下也很緊張呀”
河陽城。
王昭棠沒有穿盔甲,騎著一匹姜黃色的母馬,他的護衛騎著一匹黑馬,在他的頭頂上,高高飄揚著“唐”字大旗。比起幾年前,王昭棠已經老了許多,胡須已經完全變成花白色,頭發也稀疏了不少。王文佐浩大壯觀的親軍已經幾乎包圍了他,然而在王昭棠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卻看不到一絲的驚惶和恐懼。
衛隊中的幾乎每個人看上去都比王昭棠高大、年輕、強壯、勇猛,甚至他們身上的盔甲都要更好些,無論是百濟人、高句麗人、倭人的武士們都喜歡用金銀以及各種寶石裝飾自己的頭盔,以炫耀自己的富有和勇武。而在這片金光閃閃的人群中,你很容易找到王文佐,他只是穿了身牛皮甲,頭上戴了頂青銅頭盔。這個衣著樸素的男人指揮著超過十萬以上的大軍已經占領了整個河北,兵鋒直抵河陽城下,在這座要塞的身后就是著名的河陽三橋。經過這座浮橋,背后就是洛陽城。
“王文佐”王昭棠的語氣和他的措辭一樣,就好像地上的石頭,又冷又硬。
“無禮竟敢直呼大將軍之名”一個河北騎士怒喝道,拔出佩刀,威脅性的揮舞了一下。王文佐抬起右手,示意其退下“這沒什么,名字就是給人叫的,我們是老相識了。王校尉,你還記得嗎當初我們在平壤城下頭次相逢的時候,您的胡子可沒這么多白的”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王昭棠目光閃動“你和我現在都不一樣了”
“是呀,時間總是能改變很多東西”王文佐嘆了口氣“你應該知道我這次來的目的,我已經給了你兩天時間考慮。只要你交出河陽三城,確保浮橋不被破壞。我可以賞你一大筆錢,十萬貫如何如果你想為官,那就外放一大州刺史,你的士兵也可以自行選擇回家和加入我軍,回家發放路費,留下來我會公平的對待,如何”
“不”
王文佐面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繃緊下巴,一言不發。
“王校尉”曹文宗開口道“您知道守不住的換了別人也許你能靠城墻守住,但大將軍不一樣,你心里很清楚”
“是的”王昭棠點了點頭“當初在大非川我也知道自己是守不住的,但我還是沒向吐蕃人交出寨子,因為那是我該做的今天也一樣”
王文佐的身邊傳來一陣憤怒的喧嘩,人們怒斥著王昭棠的自不量力,并向王文佐爭奪著先鋒的權力,王文佐卻一言不發,就好像一尊石像。幾分鐘后,他舉起右手,喧嘩聲迅速平息了下來。
“你說得對,王校尉”王文佐道“既然我一直希望自己的部下能像你這樣,那我自然也沒有權力讓你放棄自己的責任,明天戰場上見”
“明天戰場見”王昭棠向王文佐點了點頭“雖然我曾經希望能夠在你的指揮下向吐蕃人報仇雪恨,但看來已經不能如愿了”說罷,他一提韁繩,向城門疾馳而去。
“主上”曹文宗壓低了聲音“如果要圍攻的話,光是打造器械就至少要十來天時間。我帶十二個精選的弟子,今晚潛入城中,就能結果這老頭的性命。沒有這個堅韌的老頭,守城軍隊很快就會開城投降”
“你想要暗殺掉這個老頭”王文佐笑了笑“事情恐怕沒有這么簡單”
“什么意思”曹文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