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劉侍郎的意思是”張文瓘不解的問道。
“一碗水得端平了”劉培吉道“給王大將軍一塊大餅,就得給裴行儉一塊小餅,若是就這么啥也不給就打發回去了,只怕會出岔子來”
張文瓘思忖了片刻,緩緩的點了點頭“你這么說也有道理,我會向圣上轉告的”
正當兩人說話間,一名文吏飛快的跑了過來,連聲道“張相公,您怎么在這兒,出大事了”
“大事”張文瓘問道“什么大事”
“圣駕已經出了太極宮,正在往朱雀門那邊去了,同行的還有沛王”
“該死”張文瓘頓足罵了一句,對劉培吉道“走,快去朱雀門”
朱雀門的城墻上,華麗的明黃色皇家傘蓋正在緩慢的向城門正上方移動,在傘蓋下,李弘正斜倚在乘輿上,發髻上帶著一頂紫色紗冠,四名強壯的閹人抬著乘輿,一旁是楊妃,再就是懷抱著女嬰的奶娘,十多個貼身宮女和閹人,在他們后面則是身披錦袍的禁軍衛士,李賢佩劍站在所有衛士的前面。
朱雀門前的廣場上,越來越多的人已經發現了那頂代表著天子的傘蓋,他們交頭接耳的低聲交談,但無人大聲叫喊。突然有人高聲喊道“陛下,我們要糧食、要米價回到二十文一斗”
“對,二十文一斗的米價”
千百個聲音重復著,更多的胳膊在揮舞著,即便隔著城墻,李弘依舊能夠感覺到那股迎面而來的沖擊力,他下意識的轉過頭,對楊妃道“這里太吵了,你和孩子先退下去避一避”
楊妃的臉色蒼白,她很勉強的笑了笑,帶著孩子退下了。李弘這時注意到張文瓘和劉培吉也登上城墻來了,高興的向其招了招手,示意其靠攏過來。
“陛下您不應該來這里”張文瓘低聲抱怨道“這里風太大了,您身體不好”
“寡人在宮里都聽到了,豈能不來”李弘笑了笑“張相公,你也都聽到了,有何想法”
“應當盡快先把城中的糧價降下來,然后恢復漕運”
“嗯”李弘點了點頭“你有什么打算”
“首先應當下嘉獎裴行儉,然后令其領兵離開長安,返回駐地,不然光是這幾萬人吃馬嚼的,就是個大問題”張文瓘道。
“不錯,還有呢”李弘笑道。
“其次就是先赦免崔弘度、伊吉連博德、黑齒常之等人,令其返回陜州,盡快恢復漕運,應該用熟不用生。”
“嗯,寡人準了還有呢”
“盡快派遣可信的重臣前往王大將軍那兒,令其解散其部,回京輔政”張文瓘說到這里,稍微猶豫了一下“陛下,臣也知道王大將軍之忠心可貫日月,但此番他南下身邊有十幾萬大軍,這些兵馬一個處置不好,只怕就會弄出不可收拾的大亂子來,倒是王大將軍自己都難以自存,所以使者的人選須得極為慎重”
“確實如此”李弘點了點頭“若不是寡人身體尚未痊愈,操勞不得,干脆寡人就前往東都,將三郎接回長安便是了。”他想了想,目光轉到了李賢身上“要不這樣吧就讓沛王代寡人去一趟,再由張相公你當他的副手,一同接三郎回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