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明白嗎”王文佐笑道“我的那些剛剛來投奔的河北人可都想著立下功勞,如果你這么輕松的解決了問題,只怕他們最恨的會是你”
“您的意思是”曹文宗問道。
“這些事情就交給他們去做吧”王文佐冷笑道“我們接下來要做的只是平心靜氣,保存實力就夠了”
“保存實力”曹文宗驚訝的問道“您不相信這些河北人”
“他們是在借用我的力量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一旦他們達到了目的,就會把我踢開”王文佐冷聲道“不過我也一樣,所以我也沒什么好抱怨的”
“那他們想要干什么”曹文宗驚訝的問道。
“現在我還不是非常清楚”王文佐笑了笑“不過等大軍進了長安,很多事情就清楚了。曹先生,我有一件事情要交給你辦”
“什么事”曹文宗問道。
“你去一趟長安,想辦法確保陛下的安全;如果陛下萬一不幸,那你就想辦法保住他的血脈,你明白嗎”王文佐低聲道。
“屬下明白”
“去辦吧越快越好”
派走了曹文宗,王文佐回到自己的帳篷里,神色凝重。他方才對投靠自己的河北人的這番話并非隨意說的,而是這段時間來的切身感受。王文佐出兵打回長安的目的是為了恢復李弘的帝位,如果李弘已經不在,那就從李弘的血脈中選擇一個孩子擁立;如果李弘的血脈已經斷絕,那就從李弘的血親中選擇一個作為李弘的繼嗣繼承大位。總而言之,王文佐并沒有想摧毀唐帝國。而這些河北人就不一樣了,他們當中相當一部分人是對這個關西帝國懷有刻骨的仇恨,他們借助王文佐之力打進長安之后,是否還會支持唐帝國存在下去呢這就是一個相當微妙的問題了,即便他們同意唐帝國存在下去,也會對其做一場開膛破腹、大卸八塊的改革,河北士族作為一個整體肯定要從新帝國的政治蛋糕中分到很大一塊。
對于這些新支持者的主張,王文佐一直保持著非常謹慎的緘默態度,他記下來每個他們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態度,但卻盡可能拒絕過早的表態。他當然知道河北士族們現在提出的要求是有一定合理性的,但和所有利益集團一樣,這些河北士族們在取得勝利之后絕對不會滿足于只得到自己該有的,恰恰相反,他們會想方設法的攫取更大份額的利益,并將其固化下來,以確保子子孫孫能夠永恒不替。這是所有人類的本性,河北士族也不例外,而王文佐能做的只有先利用其力量,同時留出后手,以備不虞。
所以在接下來的軍事會議中,王文佐少有的同意了一個四平八穩的有些平庸的軍事計劃將大軍分為幾個部分,同時從幾個方向進攻河陽城,并排成乘船進攻位于河中沙洲的中潬城,以確保守兵有限的兵力分散開來。這在過往是很少見的,因為王文佐最討厭的就是在幾個方向平均布置兵力,缺乏重點。而這一次,他很爽快的同意了,并贊同了“先入城者為大將”的競爭性命令。
軍事會議之后,王文佐坐在帳篷里,寡然無味的獨自一人吃著晚餐。外間傳來號角和戰馬的嘶鳴聲,若是過往,將自己的熱血將隨之沸騰,而現在的王文佐平靜如水,只是小心的用匕首切碎烤好的牛肉,然后一塊塊放入口中,就好像在宮殿里進餐一般。他平生第一次變得對正在進行的戰爭毫無興致,似乎他只是個旁觀者,而非參與者。
“大將軍,好消息,好消息”阿克敦從帳外進來。
“什么事”
“有崔將軍他們的消息了”阿克敦面色脹的通紅“斥候在溫縣遇到他們了,伊吉連博德先生和黑齒將軍也和他在一起”
“溫縣伊吉連博德和黑齒常之他們也沒事太好了,老天保佑”王文佐興奮的放下匕首,雙手合十祈禱了幾句“那慕容鵡呢也和他們在一起嗎”
“這個就不知道了,信使沒有說”
“把人先帶過來我要親自詢問一下”
王文佐站起身來,興奮地搓著手,原先的無趣和厭煩從他的身上蕩然無存。他終于有機會得到第一手的關于長安的消息了,哪怕是有些過時的,那也比不知道第幾手消息要強。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