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愛國看了看路鐘山,悶哼一聲:“干什么?”
“我錯了,不該把你們同解放前那些鐵道上的人相提并論。”
“當年,我老爹當站長的時候,鬼子曾明碼標價,救一個乘客,得十塊大洋。”
“有時候,為了掙到這筆錢,有些乘務員會趁著乘客不注意,把乘客踹下火車。”
“我以為你們是那樣的人,這才”
路鐘山算是解放前的鐵二代了,對于小鬼子管理下的鐵路情況非常了解,將那些骯臟的事情全都講了出來。
搞清楚來龍去脈之后,李愛國倒是能夠理解重路鐘山了。
世間萬物皆受慣性支配,思維也不例外。
就像三大爺,經年累月的貪小習性,讓“不占便宜就是吃虧“成了他刻進骨子里的想法。
哪怕明知有些便宜沾不得,他還是會鬼使神差地伸手,仿佛被看不見的繩子牽著走。
這種思維慣性一旦形成,就像給認知套上了枷鎖。
“你你,你先站起來。”
路鐘山猶豫了片刻,見李愛國確實不打算再甩他耳光,手扶著地面站了起來。
李愛國看了看路鐘山說道:“小子,記好了,現在已經解放了,鐵道是人民的鐵道!人民鐵道為人民。”
剛才那位拿著相機的馬尾辮,聽到這話,眼睛一亮,拿起筆記在了本子上。
“太好了,太有教育意義了。等下了車,馬上匯報給報社的領導。”
救援列車拉拽著k16次列車呼嘯著回到了沈羊火車站。
在鐵路局的調度下,k16次列車上的乘客換乘了一輛臨時列車,繼續接下來的旅程。
路鐘山雖然承認了錯誤,但是因為其行為已經影響到了救援工作,還是被留在車站寫了一份深刻的檢討。
鐵道方面聯系了他所在的單位,對他進行了通報批評。
路鐘山離開鐵道派出所的時候,李愛國已經打算跟救援列車一塊返回前門機務段了。
他寫下一個地址,雙手捧著遞給李愛國:“李司機,這是我家的地址,你什么時間到哈市,記得到家里做客。”
李愛國接過紙條裝進兜里,擺了擺手跟著劉青松上了救援列車。
那些哥們湊到路鐘山的身旁,小聲問道:“你不恨這些人?”
要知道,雖然只是通報批評,也意味著路鐘山今年跟評獎評優沒有關系了,還可能影響到以后的發展。
“非但不恨,反而還感激他們。他們不但救了我的命,還拯救了我的信仰。”路鐘山眼睛緊盯李愛國高大的背影,緊緊攥了攥拳頭,激動的說道:“我好像找到了奮斗的意義!”
“等回去后,我就申請加入組織。”
嗚嗚嗚.狂吃,狂吃
救援列車完成救援任務,踏上返程,所有人的心情都輕松了起來。
沈羊站的同志送了半拉羊。
劉青松帶著幾個救援隊員,把羊肉切成小塊,用鐵簽子串起來,用爐膛開起了燒烤晚會。
羊肉上雖然只撒了點鹽花花,味道卻極為鮮美。
李愛國開著大火車,啃著羊肉串,生活美滋滋。
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喝酒。
“哎吆,沈羊的同志實在是太熱情了,你看看,這么多啤酒,怎么能喝得完呢。”
劉青松故意搞來了幾瓶啤酒,蹲在李愛國身后,一邊喝一邊跟李愛國嘮嗑。
沒法子,人家救援隊的工作已經完成了,現在算是休假時間。
喝了幾瓶啤酒,劉青松的話匣子也打開了。
“這才剛進到九月份,以后暴雨天氣肯定更多,救援隊要忙起來了。”
一個救援隊員喝口啤酒說道:“隊長,咱們忙點倒是沒什么,那些公社可要遭殃了。”
“這次下這么大的雨,還泄了洪莊,莊稼估計全都得被淹,社員的日子該怎么過!”
這些鐵道上的人員大部分都是從農村走出來了,誰沒餓過肚子,頓時感同身受。
“我本來有兩個哥哥的,因為一場大雨,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家的情況也差不多,我娘為了給我留條命,偷拿了地主家一個饅頭,被活活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