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李愛國在一陣敲門聲中驚醒過來。
他一只手伸進枕頭下攥住槍柄,喊了一聲:“誰?”
等聽到外面傳來肖參謀的聲音,這才意識到自己有點過激了。
穿好衣服,將手槍插進腰間,拉開門。
“我已經跟一機廠聯系好了,咱們先在招待所里吃早飯。”肖參謀說話的語氣依然是那么慢悠悠。
“早飯?這招待所還提供早飯?”
李愛國還是第一次住這種軍區招待所,也搞不清規矩,便跟著肖參謀往外面走去。
這里說是軍區招待所,其實就是一座由十幾間平房組成的大院子。
肖參謀帶著李愛國在院子里七拐八拐,來到了后門。
穿過后門,李愛國就聽到了整齊的腳步聲和口號聲。
再抬頭一看,不遠處就是營區,大兵們此時正在出操。
營區的角落里有一個伙房,門口支起了大鐵鍋蒸饅頭。
清晨空氣中混合著煤煙味與蒸饃香氣,這種充滿時代氣息的味道跟戰士們的口號聲交織在一起,讓人感覺到恍然回到了戰爭年代。
招待所本不提供早餐。
有了隔壁駐軍隊伍的伙房,就有了早餐。
肖參謀將招待所的條子遞給炊事班班長,換到了兩個白面饅頭。
兩個人蹲在旁邊,一邊欣賞戰士們的雄姿,一邊狼吞虎咽。
干掉饅頭,炊事班班長又很貼心的送上一碗白開水。
吃飽喝足,一機廠派來的吉普車已經停在了招待所門口。
看到那個身穿藏藍色中山裝的熟悉身影,李愛國笑著走過去:“張坦同志,咱們又見面了。”
“歡迎你,李愛國同志。”張坦明顯對李愛國沒有那么熱情。
其實想想也明白,自打59式坦克研制成功后,一機廠就開始了研制新型坦克的計劃。
張坦身為一機廠的高級工程師,本應該投身到坦克的研制中,現在卻要跟著一個火車司機戰壕挖掘機的鼓搗履帶,心中自然是非常郁悶。
只是人家前門機務段給的太多了,再加上金陵軍區的大領導親自跟一機廠打了招呼,他也只能服從組織決定。
不過張坦還是十分有職業道德的。
上了車之后,還是按照慣例,給這位來自地方的火車司機,當了一路的免費導游。
“愛國,這里是一座軍工城。”
李愛國隔著窗戶往外看去。
此時正是上班時間,一隊駱駝馱著鞍架上捆扎的鋼管,慢悠悠穿過尚未硬化的兵工路,與滿載鋼板的解放牌卡車交錯而過。
青灰色水泥外墻掛著“趕鷹超鎂”的標語,屋頂煙囪晝夜噴吐褐煙,整個天空渲染成了煤灰色。
李愛國點頭贊同:“這是一座用履帶丈量荒原、以炮火校準時間的城市!”
他倒不是故意附和張坦,而是包頭確實有這個資格。
在1954年的時候,包頭只有8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