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堂的管事,小心地敲了一下屏風木架,
“大公子,大公子,江南傳來密信,”
屋里的李潮生明顯神情一愣,江南來的密信,會是誰呢
“把信件拿進來,剛剛送信之人可有說些什么”
“回大公子,送信之人說,先來李府送信,而后去了忠順王府,其余的并未交代。”
管事小心地墊著腳步,慢慢走了進來,生怕發出一絲響動,驚擾了睡夢中的老爺,待走到書案前,就把送來的書信輕輕放在書案上,借著亮光,只見書信上有些褶皺,這些褶皺,
看樣子并不似是人為折的,李潮生有些好奇,便拿起密信仔細查驗,只見其上面的褶皺,好似是濕過水,干了之后的情形,正想拆開信封,忽然又問道:
“江南那邊,可有什么風聲傳來,”
“回大公子,并無消息,最后一次傳來消息,是說楊公公入了江南之后,接管了織造局,并把織造局秦主事拿下,不日就要押解進京,去刑部定罪,”
管事低著頭,小聲回道,
如今府上的事,所有管事皆有分工,他因受到大公子的賞識,被調入內堂,
“織造局,秦主事,”
李潮生皺著眉頭,想了些久,卻仍然沒有想到此人的任何一信息,沒有印象,江南制造局,一直都是甄家合作的,怎么就被楊公公拿下了,但一想起不久前,楊公公在內閣備案要了一件官身,記得名字就是沈萬和,那個江南首富,官身是給他的,
想到此,眼神一亮,暗自贊嘆,楊公公真是好手段,這手筆一舉就收了江南織造局,連同內務府的人,都要退避三舍,
迅速打開信件,仔細看了起來,片刻后,原本帶著笑意的大公子,此刻的臉變得鐵青鐵青,江南新北大堤毀了,洪水淹沒江南江北九個縣,何人所為,
看見落款,是巡閱使景存亮的手書,難道是他,還是信中所提到的金陵知府衙門的馬廣誠等人,亦或者是楊公公自導自演的一出戲,但堤壩一破,別說改田為桑,就是今年田畝糧食之稅收,也算完了,那宮里面皇上,如何會不注意此事,
那盧閣老一退再退,恐怕這一次,也不會退了,
腦中迅速想著,此時該如何應對,可想了一圈,又無從下手,
“你,速去通知師兄,罷了,明日里,再去通知三位師兄,來此吃酒宴,”
“是,大公子,”
管事雖有詫異,但還是點頭稱是,大公子現如今,越來越有威嚴了,人退下之后,
李潮生反復在腦中想著,此事應當如何插手,新北大堤位于金陵城上游北側,洪水必然會淹到郡城之下,就算水位退去,也需要時間,賑災就是一要事,會不會是他們聯手此事,為的就是就改田為桑,下手太狠了,弄不好要出大亂子,
還需要壓制后手,去江南也需要有個引子,想到師兄曾給自己舉薦的言官曹廣正,不知有沒有膽子過去,明日還要和師兄好好商議一番。
火光之下,李潮生昏暗不明的面龐,顯得有些神秘莫測。
與此同時,
盧文山盧閣老的府邸,也是燈火通明,堂下,有三人坐在書房內,書案后的人,當是盧文山,一襲灰色長袍,安穩坐在椅子上,手里正拿著密信仔細查看,而堂下,恰巧坐著的是盧閣老的學生,言官蘇崇和曾正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