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或許是心有感觸,慢慢起身,青色衣衫隨之輕輕搖曳,那飄逸的姿態,竟有幾分出塵之意,清冷的面容,眉目看向炕上的賈母,緩緩開口,
“祖母,母親在世時,常跟玉兒說,祖母仁慈,最疼愛與她,只是女兒不孝,不能近身伺候,全了這一世母女之情,多有愧疚之心,臨走的時候,更是念念不忘祖母的恩情,玉兒孤身一人,幸有郎君體貼,和寶姐姐陪伴,日后還有惜春妹妹陪著,已是無憾,能幫上祖母的,玉兒就多幫一些,算是替母親盡孝了,”
話音未落,
賈母幾近失聲痛哭,嘴中連喊著我的敏兒,王熙鳳等人皆是起身盡勸,這才好了許多,
屋里,只有張瑾瑜定定地看著林黛玉出神,此言,勝過萬千,倒是自己多日來疏忽了,這一屋子女子,賈家現在,興于她們,敗未必沒有她們,罷了,
“都說自己人親,照我說,還是玉兒和老祖宗親,你看看,當了夫人,說話就是不一般。”
正在眾人勸說的時候,王熙鳳喃喃說了一句,在賈母身邊唉聲嘆氣,好似受了委屈一般,
賈母剛剛落了淚,看見鳳丫頭搞怪的模樣,氣的笑罵一聲;
“總歸是你個破爛戶,盡是掃興,好在,玉兒大了,以后,祖母也省了許些擔心,既然侯爺替你出了銀子,老身起的頭,既然是要說明,這個省親院子,不光是宮里娘娘的,也是賈家的,天家的恩惠,還有賈家出力的人,都寫進祠堂供奉。”
此言一出,
屋內眾人面有驚疑之色,祠堂皆是供奉男子,如何會在把女子名錄奉入其中,
只有身邊的張瑾瑜,明白賈母之意,這算是借以功德香火,舉全族之力,修建大觀園,要不然,以現在寧榮兩府的處境,怕是修不出來,
“老太太所言極是,我等雖為女子,吃穿之用皆是賈家門戶的,如今去了東府,亦是賈家之人,東府雖分了家,但是敬老爺仙去后,去掉銷,賬上還剩八萬兩銀子,孫媳婦和尤夫人商量一下,留下點零頭掛在寧國府賬上,余下八萬兩銀子,一文不少,全給鳳丫頭送過來,老太太你看可好。”
就在眾人苦勸的時候,李紈不知何時到了近前,少婦此刻穿著蘭色菊紋對襟襖子,下著月白色襦裙,秀雅玉容不施粉黛,眉眼間縈著一股揮之不散的寧靜氣韻,拉著尤夫人一起,做主就把寧國府剩下的銀子全給送來,屋里的人更是相顧無言,忽然覺得,往日里不說話的大嫂子,竟有此“威勢。”
一府之庫銀,
一文不留,
寶釵正自品著香茗,茶盅的茶湯再次蕩起圈圈漣漪,甚至明明不多的茶湯濺出了一顆茶珠,連愈發豐艷、嬌美的身軀輕輕顫了下,都說榮國府大奶奶謹小慎微,從不在府上多言,如今的氣勢,不輸于二奶奶王熙鳳啊,那當年是
余者眾人更是驚訝,三春和李紈最熟,這話多半不像是出自大嫂子之口,有些不可置信,那些,可都是寧國府的銀子,
賈母聽罷,則是身子微微一頓,抬起略微泛紅的面容,眼里有些不可置信,更多的是愧疚,張張口,卻無一言而出,畢竟李紈隨子,過繼寧國府之事,還是她一手操辦的,
“是啊,老太太,寧國府雖然幫不上大忙,但是該有的,該出的,不會少的,老太太放心。”
尤夫人知道李紈既然開了口,定有緣由,寧國府無非還剩下這些,能給的,也沒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