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娟對榮國府倒也并非是存著旁的心思,只是想讓黛玉多一個依靠,榮國府到如今,富貴了那么些年歲,雖有中落之境,如今榮國府竟有起復之勢,小姐多了依靠,也是好的。
黛玉拿起快子,正要用飯,秀氣的罥煙眉蹙了蹙,以往的時候在江南老宅,也沒有慶生的習慣,如今在榮國府弄這些,有些不喜,輕聲道:
“現在這樣挺好,清靜自在,我也不稀罕這些,至于過生兒,左右沒什么人記著才好,也省得麻煩。”
紫娟頓了頓,想要開口,也不知道如何勸。
其實,大致也能猜出自家姑娘的一些心思,榮國府幾次的議事,自己姑娘什么話都敢說,雖然別人都不計較,可是心底怎么想的,誰又能知道,以后的幾次,沒見有人來叫姑娘,大抵的意思誰不知道。
事實上,在原著中,寶玉哪有心思讀書,時常串門兒不說,幾乎天天膩歪在黛玉跟前兒,不分男女,甚至在“意綿綿靜日玉生香”一回,都躺在一張床上,說著“小耗子香芋”的笑話。
而現在,寶玉讀書,參加恩科考試,又被二嫂子王熙鳳盯著,黛玉也早有了男女大防,院子都不讓進。
至于張瑾瑜,身邊鶯鶯燕燕那么多,何曾圍繞著黛玉轉?
紫娟想了想,只能解釋一番;
“上次是二奶奶的生兒,府上辦的可熱鬧了,還被老太太慶祝了三日方可結束。”
這是說當日,賈璉與外面青樓的鬼混,鳳姐鬧了一場。
黛玉輕輕“嗯”了一聲,顯然對“旁人”的事不太關心,無非是瞎熱鬧,自己忍不住,說了不中聽的話,那什么寶玉的,又要率玉耍渾,自己如何能忍,想起此事,林黛玉竟然有些窩火,
“姑娘,此事別人不知道也就罷了,那也需要和侯爺一說,侯爺上次不是說記著姑娘的生兒,還說是花朝節,倒不知那天送什么給姑娘呢?還怕侯爺忘記,要不要讓晴雯過去說一聲,”
紫娟輕笑了下,自顧自說道,一想到晴雯,府上的奴才誰不羨慕,能有如今的光景,也是她自己憑著本事掙來的,那日子,哪個奴才敢這樣,
黛玉聞言,手下的快子頓了頓,星眸閃了閃,不知為何,心頭忽然想起前日里,二嫂子一句話,這男人哪個不好色,無非是嘗個新鮮,但也要忌口才行,咱們做夫人的還是要管一管,可是璉二哥那里,二嫂子不是也沒管住。
這念頭一閃即逝,蹙了蹙罥煙眉,垂下星眸,再次看著燕窩粥,柔聲道:
“想送什么就送什么,許是不送,也沒什么的。”
紫娟一愣,剛剛還好一些的,怎么?
唉,自家姑娘這突然而起的小情緒。
“姑娘的話也不對,侯爺就是這樣,公務繁忙,你不說,或許俗事纏身,就忘了,這樣,尋個時間,奴婢去一趟侯府,給侯爺說一聲可好,”
晴雯哪里瞧見這些,就要去侯府找侯爺說道,可是林黛玉真不想過什么生兒,搖搖頭,
“不想過,不必去,到時候,一切如常即可,”
也不知怎么,埋頭吃了起來,不再多話,讓雪雁都不知道如何勸慰。
養心殿的園子,
剛剛走進去,
張瑾瑜一進院子,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藥味,停下腳步,用鼻子嗅了嗅,從養心殿里傳來的,這是,誰生病了,還在心底嘀咕的時候,猛地驚醒,不會是圣上龍體欠安吧,
那也不對啊,前幾日,還見著面呢,
整理下衣衫領子,面色一正,先行走了進去,宮殿門口,內里,依舊是云公公在那守著,一見到侯爺來了。
趕緊出聲;
“侯爺,您可來了,陛下在暖閣等著呢。”而后,還向洛云侯身后瞧了瞧,沒見到保寧侯的身影,吩咐身邊小太監留在此處等著,先讓著洛云侯入內,
云公公的動作,張瑾瑜是瞧見了,顯然猜到,必然還有人沒到,想到上一次夜里問話,自己和保寧侯二人,這一次,保不準還是他,既然如此,那應該是兵事,
這樣一想心中稍安,就是不知道,這兵事會不會京南那邊,已經兵峰相遇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