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南將士們欣喜若狂,氣氛熱烈,這些人后知后覺,直到大戰結束數日,他們方才意識到自己究竟完成怎樣一番壯舉。
兵士們將頭盔奮力拋向霞光氤氳的天空,而后跟身邊的戰友死死擁抱在一起,人們瘋狂慶祝著勝利的到來。
帥旗在獵獵風中舒卷,李靖望著遠處洞開的明德門,對著簇擁過來的將領們揮了揮手:“傳令下去,今晚犒賞三軍。”
這是陸澤的命令。
長安的街道,不再如往日那般森嚴,這一刻匯成條奔騰的喜悅之河,兵士們匯聚而成洪流,井然有序地踏過朱雀大街。
馬蹄聲、腳步聲、兵甲碰撞的聲音,共同譜成雄渾而喜悅的華麗樂章。
路邊偶爾有膽大的百姓推開窗縫,悄然打量著這些兵士們,那雄渾有力的鼓點仿佛在為腳下這座古都重新注入心跳。
夜幕降臨。
篝火如星辰璀璨,在長安各處點燃,火上架著滾燙的肉湯,酒壇的泥封被一個接著一個地揭開,酒香在緩緩飄散。
粗獷的歌聲此起彼伏,火光映在每一張臉上,人們的疲憊被驅散,只剩下大戰過后的油然欣喜以及建功立業的豪情。
“李世民戰死。”
“他并不愿葬在李閥的故土,稱無言到九泉之之地。”
“天策府諸將當中,性情剛烈、最忠于秦王的尉遲敬德反倒是活了下來,至于長孫無忌等人,則在戰敗后選擇自刎。”
軍營之內,李靖久違的飲酒幾杯,伴隨著辛辣的烈酒,回味著這場注定載入史冊的浩蕩之戰。
實際的戰場,遠沒有史書記載當中那般精彩,只有單純的你死我活,陰謀跟算計交織,只為謀得最終的勝利。
陸澤端坐主座,回道:“李世民雖敗亡于沙場,但李閥卻并不會被趕盡殺絕,尉遲敬德便是李二選擇留下來的門神。”
“這個人選,本該是天策府內最聰穎的長孫無忌擔任,李二大致是認為長孫無忌性格太過睚眥必報。”
“不過,若是他擔任守護的門神,恐怕會在事后想方設法的報復那些背叛者,屆時又是血腥遍地的局面。”
陸澤搖了搖頭,他如李靖一樣,想著要將天策府諸將收入帳下,可惜這些人都跟隨李世民多年,不愿再去擇主而事。
陸澤跟李靖走出營帳,兩人來到城垛之上,他們眺望著城內的萬家燈火以及營帳內連成片的璀璨光海。
這一刻的兩人皆是感嘆萬千。
李靖舉起酒囊痛飲兩口,抬眼望著那一輪照耀過無數王朝更迭的明月,滿弦月正靜靜懸在長安城的上空,清輝遍地。
清冷當中卻又泛著最極致的溫柔。
李靖想起一件事情,忽然笑出聲來:“獨孤閥在長安城破之前便選擇遁走,我軍的關注點在長安,未在意逃遁之人。”
“可獨孤閥的運氣似乎不太好,在剛逃出關中之時,便碰上宇文傷率領的暗堂輕騎,如今正被押送著回到長安來。”
陸澤在聽到后,同樣有些忍俊不禁,他倒是差點忘記這獨孤閥,對方在投靠李唐之后便一直留在長安。
本以為關中之地最為安全,誰能想到陸澤率領嶺南軍直接攻陷關中,北地最為強悍的李閥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落敗。
好不容易趁亂逃走,卻又迎頭撞上能識得他們身份的宇文傷,咱們宇文大人自然樂得將獨孤閥這些人給捉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