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新年對于很多人而言是難忘的，而對尋常百姓來說，他們終于是能夠看見在亂世當中冒出的那抹曙光。
江都揚州。
城內外，在除夕這天極盡喧嘩熱鬧。
絢爛煙花在夜空綻放。
這是揚州百姓們這些年來過得最安穩的一個新年，哪怕如今處于戰時，可整個江都依舊保持著平靜而祥和的氛圍。
原因很簡單。
這里是嶺南軍的根據地，武陵王陸澤以及宋閥山城的當權者們皆在這里，散淡的亂世民心終于開始匯聚起來。
這股力量，明明是無形無質，卻能實實在在的影響到天下局勢，以至于連慈航靜齋都知曉，不能再跟陸澤站在對立面。
“子陵。”
“你似乎顯得并不開心啊，咱們兩兄弟這么長時間沒見，好不容易能夠在這揚州城內痛飲，你小子到底咋回事？”
將軍府內。
寇仲跟徐子陵對坐。
在小年那天，徐子陵回到江都，當年的揚州雙龍不過只是對無父無母的乞丐，如今的他們卻皆是名聲在外。
寇仲從軍，橫刀立馬。
而徐子陵雖是在云游天下，可依舊在江湖之上闖出偌大聲名，甚至還跟武尊畢玄在域外突厥之地交過手，全身而退。
徐子陵嘆了口氣，道：“我在上個月曾前往高句麗，祭拜師祖，跟我們娘親以及瑜姨進行過一番交談。”
提起傅采林，寇仲臉上的神態不由也發生細微變化，當初那場洛水之戰，他本就是其中的親身參與者。
徐子陵提起娘親傅君婥，以及他在高句麗的所見所聞，那里的百姓也并非是窮兇極惡之人，同樣是普普通通的人。
寇仲雖跟好兄弟分開很久時間，但兩人依舊是心有靈犀，他清楚徐子陵是什么意思，寇仲果斷搖頭。
“我在這種事情上面沒有話語權，而且不只是我，哪怕是李靖，甚至是我那師尊，都難以去干涉陸澤做出的決定。”
“陵少，好壞之分，并不是判斷事情的標準，哪怕是如今跟我軍對峙的李閥，在關中內部，同樣有著無數性善之人。”
跟隨陸澤這么長時間，寇仲受到陸澤的影響很大，他已經可以站在更高的層面跟角度去看待一件事情。
而非是當年他身處泥濘、一文不名時看待問題的角度，善惡跟喜好這些東西，并不是當權者以及領袖考慮的范疇。
寇仲望向好友，認真道：“所以你跟我說的這些話，我只會左耳進右耳出，因為你今日之善，很可能導致明日之惡。”
“陵少你可能不知道，李世民在不久前還秘密跟我軍商討過和解一事，他甚至愿意帶兵北上，面對兇猛的突厥騎兵。”
“但陸澤卻毫不猶豫的選擇拒絕。”
寇仲眼神里閃爍著異芒，這是對于陸澤極致的信服跟欽佩：“那個即將到來的新朝，注定會是個真正的大一統皇朝。”
“兒女情長、善惡之分，在這種大勢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這一刻的徐子陵只感覺面前的好兄弟有些陌生，明明他的性格脾氣未變，寇仲還是當年揚州城內的那個小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