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臉上難掩緊張,不單單是因為今日是他加入宋閥后的首場戰役,更是因為寇仲清楚今日這場大戰注定要轟動天下。
日光稀薄,照在寇仲的臉上。
他想起離開山城前,陸澤跟他說的那些話:“在飛馬牧場里,藏著這天底下最為鋒利的武器,那武器寓意不詳。”
“我選擇讓你去拿起那把武器。”
“然后...驚天下。”
當寇仲親眼看見鐵浮屠之后,他的第一想法跟宋缺一樣,那就是絕對不能選擇動用這一底牌,尤其不能用在李密身上。
原因很簡單。
不值當!
“這樣的東西,一定要用在最關鍵的時候,而不是像李密這種檔次的人,怎么也應該是一國國主才對。”
“再不濟,也是李閥的重要人物,閥主李淵,亦或者是李建成李世民兄弟。”
寇仲當看到鐵浮屠的那一瞬,就認為這是赤裸裸的暴殄天物,這蒲山公李密如何又能夠擔得起如此之死法?
若是讓李密知曉寇仲內心真實想法,恐怕會被氣得渾身發抖,要知道,這瓦崗軍可乃是天下起義軍里聲威最大的那支。
李密本人更是曾一舉誅殺張須陀,威震天下,令世人皆知蒲山公之名。
結果到寇仲這里,卻是淪為不值當。
但陸澤在寇仲離開山城前下過命令,寇仲只能按照陸澤的要求來,將重騎鐵浮屠第一次露面,放在今日這種場合。
鐵浮屠。
騎軍里當之無愧的皇帝。
哪怕是天下第一巧工魯妙子,按照陸澤給出的圖紙進行重新設計打造,這一年來也只打造出百余副配套的鐵浮屠戰甲。
而其中的開銷更是個夸張天文數字,寇仲在從魯妙子口中知曉這個數字后,在當天晚上甚至都沒有睡著覺。
這簡直就是以金窟打造出來的戰甲。
在兩千騎兵里,那百余重騎,就藏匿在騎軍的最中央位置,這批重騎彷如被輕騎簇擁的皇帝一樣,皆是覆重甲如鱗。
從外面難以看清甲胄里的臉,面覆鐵罩,唯留一雙無波無瀾的眼,冷得攝人,陽光照在那黑沉沉的鐵甲上卻并不反光。
黑甲似在貪婪吸盡著周遭所有亮色,形成一片移動的、令人絕望的暗域,這是鐵甲熔鑄的終極答案。
盡管只有百余騎,可身為主帥的寇仲卻清楚,這百余鐵騎便是天罰,是洪流,在戰場上能夠沉默寡言的吞噬一切。
寇仲臨陣的戰術相當簡單。
輕騎負責佐陣。
重騎主宰收割。
“唉。”
“這讓我很沒有成就感啊。”
......
山城。
陸澤站立在天水堡毗鄰的崖壁之上,他輕嗅一口,海風里裹挾著魚腥味,似乎也伴隨著從遠方飄來的血腥味。
“鐵浮屠。”
“屠浮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