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雁太過清楚陸澤的性格,但她同樣沒有想到對方動作如此之快,除卻李靖率領的那支部隊之外,他還另有安排。
哪怕是李密都沒有想到,真正想置他于死地的人,并非是在洛陽的王世充,反而是遠在嶺南山城的那位江南王。
寇仲率領著兩千騎軍,出現在洛口東南部的汕涌道,自飛馬牧場而來,這些人皆身披精鎧,飄揚著宋閥的大旗。
“奉吾王命,來取密公項上人頭。”
寇仲那中氣十足的聲音回蕩在道口。
李密望著不遠處的騎軍,臉上卻露出嘲諷的笑容,哪怕他剛剛戰敗于邙山,但在他身邊仍然有一萬余眾跟隨左右。
剛剛裝作要舉劍自刎,只是想要激發身邊將領們的斗志,以來告知他們,今日尚不是末日,大可以選擇投奔關中。
而如果真有人將他李密當成軟柿子,想要來嘗試捏一捏他,李密確定能夠將這些人的牙齒都給崩碎掉。
蒲山公大笑。
“李密的項上人頭在此。”
“閣下盡管來取走便是。”
話音剛落,李密便指揮大軍接陣,卻并非做防守之態,而是沖殺陣,如今瓦崗軍殘部正是要大提士氣的時候。
瓦崗將領們皆提刀出鞘。
瓦崗軍盡管眼下的軍心潰散,但如今跟隨李密的這支部隊是他的蒲山公營,這些兵士們盡數是他的親信。
剛剛李密給嫡系將領們洗腦成功,可以選擇投奔關中李閥,這就意味著他們這些人尚未到末路,仍有富貴一生的希望。
所以,軍隊的士氣并不萎靡。
所有人都準備著迎戰,要將對面那支不到兩千人的騎軍給一口吃掉。
只有沈落雁心里泛起濃郁的不安,她實在太過清楚陸澤的脾氣跟性格,那個男人從來都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密公還請速退。”
“切莫要在此地做更多逗留,于我軍無半分益處,若是被王世充的大軍追上,豈不是得不償失?”
沈落雁迅速開口,她想要讓李密抓緊時候離開,而非應敵交戰,不過汕涌道口的地勢相當開闊,伏兵難以在暗中藏匿。
李密輕笑道:“宋閥之人,常年居于嶺南山林之間,步卒強勁,善水戰,卻未曾聽聞過宋閥騎軍的名氣。”
“今日便讓李某來見識一番。”
若是以前的李密,對于軍師沈落雁的話會選擇認真聽取,可自沈落雁被陸澤俘虜以后,主從二人的關系就大不如從前。
如今李密剛大敗于王世充之手,這一役的傷亡并不算大,可瓦崗軍的軍心卻受到極大影響,麾下將領們紛紛選擇叛變。
李密心中有著郁氣跟怒氣,今日必須狠狠發泄出去,所以蒲山公便令麾下兵士對寇仲那兩千騎軍悍然發動沖殺。
這一刻。
沈落雁心中的不安情緒在加劇,她迅速思索陸澤的殺招究竟藏在哪里,是跟王世充有勾結,還是另有安排。
直到沈落雁猛然抬頭,盡管跟寇仲的騎兵相距甚遠,可她卻似乎能清楚從寇仲臉上看到那抹緊張之色。
“沒有更多的安排。”
“只有這兩千騎兵。”
“陸澤的意思,難道就是要用這兩千騎兵,徹底覆滅密公投奔李閥的希望?”
沈落雁從來都不知曉那個男人心里的想法,只知曉他的手腕跟野望,直覺告訴沈落雁,變數就在寇仲那兩千騎兵上面。
剎那功夫。
道口對壘的雙方已然是刀兵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