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了解你的人,并非是你自己,而是你的敵人。這一句話,對于如今的佛門而言,似乎是格外的適用。
江南之地。
滅佛令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這一期間,陸澤對于佛門的佛法詮釋以及教義解析,展現出超乎尋常的了解,陸閥主從全方位針對著江南的千百佛寺。
梵清惠以及四大圣僧他們在離開山城以后,便開始著手準備應對之策,可是依舊難以抵擋陸澤洶涌而狂烈的浪潮攻勢。
“此子。”
“斷不能留!”
三論宗的嘉祥大師面容凝重,相較于陸澤那驚天泣神的武道修為,他的佛法理解跟詮釋,才是真正會令佛門為之膽顫。
若是放任陸澤去對付天下佛寺,那恐怕這會是漫漫歷史長河里相當可怖的滅佛之舉,甚至可媲美之前的‘雙武滅佛’。
北魏太武帝,拓跋燾。
北周武帝,宇文邕。
這二位君王在位期間,皆行過滅佛之舉,尤其是北魏那位太武帝,曾下達過最為血腥殘酷的中原滅佛血禍。
不僅要坑殺所有僧人,毀壞佛像,而且對信仰佛教,制造泥、銅等各種佛像的人也要屠殺殆盡。
那時號稱‘一境之內,無復沙門’。
而陸澤如今所行滅佛之舉,卻并非如雙武那般毀掉佛寺、殺死僧侶,而是要摧毀所有僧侶那無形的精神世界。
華嚴宗的帝心尊者雙手合十:“我佛慈悲,卻也有怒目金剛的雷霆手段,陸澤施主比之前的邪王石之軒危險千百倍。”
四大圣僧皆同意伏殺陸澤,這種伏殺并非是簡單意義上的伏殺,而是四位圣僧聯手去對付陸澤。
甚至可以去違背佛宗戒律。
簡而言之,就是不擇手段。
而凈念禪宗的了空禪師,卻持著跟四位圣僧截然不同的看法:“若是四位選擇這種方式,恰恰是正中陸閥主的下懷。”
“我等若行如此之舉,豈不是在默然承認,他的佛法理解要超過傳承了無數歲月的正統中原佛法?”
“實際上,陸閥主所主張之佛法,對我等佛法修行確實有益處,佛法若只存于心間,而非這世間,那便真落入下乘。”
四位圣僧皆沉默下去,他們何嘗不知曉陸澤那所謂大乘佛法的可怕之處?
只是如今雙方處在完全的對立面,他們并沒有更加合適的辦法,一著不慎就是滿盤皆輸的后果。
陸澤的出現,就像是狠狠在佛門的臉上扇了記響亮耳光,同時也令佛門內部不可避免的出現分歧。
陽謀確實是無解。
便在這時,師妃暄悄然間出現,帶來慈航靜齋的決定:“重點還是放在北方,天下的局勢,遠比佛門道統更加重要。”
師妃暄長發飄飄,背負古劍色空,語氣柔美,仿若是空谷幽泉:“我佛門已經傳承無數歲月,佛宗道統絕不會斷裂。”
“佛理在人心,佛法存于世,不管最終是哪方勝出,都能夠吸收對方養分,從而使得千年樹木更加壯大。”
帝心尊者聞言,不由苦笑道:“那陸澤哪里又能使得佛門傳承?他的目標便是讓佛宗淪為王朝統治國土的工具而已。”
“唉。”
“不過我等都同意慈航靜齋的決策,若宋閥在天下爭霸當中敗北,那陸澤注定再難以去影響天下佛宗。”
“怕就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