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他說到做到。
那顆自長安城送來的人頭非常準時,哪怕宋閥山城內部的族人,都油然敬畏于年輕閥主的睚眥必報以及暗堂的狠辣。
老閥主在位之時,規矩雖同樣嚴苛,但絕對不會如今日這樣,將血淋淋的殘酷現實赤裸擺在所有人面前。
整個宋閥,除卻宋智之外,沒有任何人對叛徒表達出同情,因為宋欽遠這次屬于大逆不道,竟然是將屠刀對準自己人。
而且這個人還是宋玉致。
“欽遠伯父他是個很好的人。”
“我實在沒有想到,竟然會是他。”
孤墳立于深山之內,沒有墓碑,也沒有牌位跟香火,只有孤零零的土墳,埋葬著宋欽遠以及他的那位獨生子。
城郊野村,有牧笛之聲幽幽響起,如怨如慕,如泣如訴,宋玉致望著面前的墳塚,眼神里那抹悲傷之意清晰可見。
陸澤輕輕摟著妻子的肩膀:“最堅固的城堡往往都是從內部攻破,宋欽遠一生無欲無求,唯獨沒有留下他的子嗣。”
“所以才被獨孤閥找到機會攻克,如今的獨孤閥算是喪家之犬,野狗癲狂,當然什么事情都能夠做得出來。”
陸澤之所以讓暗堂摘走那獨生子的腦袋,恰恰就是在以這種方式告知獨孤閥,哪怕他們待在關中長安,都并不安全。
獨孤閥在洛陽的權力斗爭里敗北,狼狽逃亡關中、投奔李閥,兩閥關系很近,而且還是親戚。
李淵之父和文帝楊堅,各娶獨孤氏姊妹為妻,親戚關系就是這般建立起來的,北地門閥之間姻親關系就如同蛛網一般。
獨孤閥選擇投奔李閥,想要以宋欽遠這顆埋藏多年的暗棋當成投名狀,若是能攪亂山城的這場大婚,江南注定要動亂。
只是獨孤閥沒有想到,宋欽遠的叛徒身份早就被陸澤知曉,如今事發,獨孤閥眾人以后注定是要徹夜難眠。
宋玉致情緒很快恢復過來,不再讓自己沉浸在這次被刺殺的事件當中,她看向丈夫,詢問刀劍堂被撤裁一事。
“宋嗔麾下四位副堂主,其中三個都有私心跟異心,雖不如宋欽遠這般喪心病狂的叛族,但這些人屁股也不算干凈。”
“只是順帶著去敲打一下他們。”
相較于嶺南軍的秩序井然,宋閥內部這些武道高手們就顯得有些懶散,這跟宋缺更加注重管理軍隊秩序有一定關系。
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江湖氣,俠以武犯禁,并不是簡單說說而已,這江湖氣需要被不斷捶打,方才能令其消散。
“我如今沒有興趣掃蕩江湖,嶺南之地并無魔門分派,可卻有著佛宗禪寺,我不能允許這些禪寺武僧不受任何約束。”
“所以,必須滅佛!”
陸澤擲地有聲,這場浩浩蕩蕩的滅佛之舉即將開啟。
......
亂世當中,慈航靜齋選擇紓尊降貴,齋主梵清惠以及當地傳人師妃暄,選擇替李世民擔任蘇秦張儀的角色,游說四方。
只是她們卻是遠遠低估陸澤對于整個江南的掌控力,南地各個中立勢力,竟是先后宣布對嶺南山城的新王表示臣服。
不管是前梁后裔、盤踞江陵的蕭銑,亦或者是南海派這種海外勢力,最終皆選擇在新王的面前將頭低下。
外部局勢日益平穩,而山城內部因為宋欽遠一事,同樣迎來久違安定,陸澤徹底掌控山城權柄,甚至其閥主之權勢,遠比宋缺在位時要更加夸張。
“高筑墻,廣積糧,緩稱王。”
“江南之地最大的優勢便在于沒有中原群雄逐鹿的那種混亂,而且宋閥的動作足夠快,第一時間就能攻克江都揚州。”
“杜伏威江淮軍的威脅最大,可惜并沒有給宋閥掃蕩江南造成太大麻煩,以至于如今都被閥主給收服。”
“五銖令的推行雖艱難,可只要能夠將這種情況維持下去,江南之地僅需要一年時間就能夠重建農耕與商貿的秩序。”
書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