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堡議事廳陷入死寂,時間仿佛無形的水滴滴落在水面,眾人呼吸屏住,最終卻也沒有人選擇站出來。
陸澤搖了搖頭:“愚蠢。”
他緩緩起身。
最終來到一位老人的面前。
他是宋欽遠,號稱宋閥的錢袋子,負責掌管著宋閥內部的經濟命脈,而且是宋智的至交,是宋二爺最信任的人。
當初陸澤來到天水堡,曾經歷過這些宋閥實權元老們的考驗,他的數算能力以及經濟頭腦曾得到宋欽遠的認可。
甚至針對杜伏威江淮軍的經濟戰,宋欽遠都是當之無愧的頭號功臣,宋欽遠在山城屬于是最低調而沉默的那種老好人。
宋智起身,他滿目不可置信,宋二爺第一時間就要替摯友作保:“閥主...”
陸澤的語氣相當平和:“我知曉,你這些年的生活相當清貧,你接觸過宋閥將近八成的財富,你并非貪戀財權之人。”
“但,叛徒確實是你。”
宋智還想說話,卻只見宋欽遠嗓音沙啞的道:“二爺,你無需替我解釋,閥主并未認錯,我確實就是山城的叛徒。”
這一刻,滿堂嘩然,宋欽遠乃是站在宋閥權力金字塔頂端的那一批人,掌管著宋閥的財政大權,是山城的戶部尚書。
這樣的人,竟然能是家族的叛徒?
暗堂的護衛如影子般悄然間出現,瞬間將宋欽遠制服,陸澤抬眼望著這位為宋閥付出無數心血的老人,輕嘆一口氣。
“你當年曾在洛陽擔任商會掌柜,卻在那時遭獨孤閥設計,對獨孤閥內某位庶女生情,并跟其誕有一子,養于洛陽。”
“獨孤霸死在我刀下,獨孤閥恨我入骨,尤楚紅那老太婆更是在天津橋一戰被我重傷,怕是時日無多。”
“只是這獨孤閥卻短視膚淺,偏偏就想要牛刀小用,用你這顆藏了幾十年的暗棋來做這種刺殺之事。”
宋欽遠卻搖頭,這一刻的他仿佛在瞬間蒼老幾十歲:“并非這樣,而是獨孤閥的人太過清楚閥主你的本事跟城府。”
“我宋欽遠雖號稱心算無敵,可在閥主的身邊,注定難以使出暗絆子,倒不如行此險招,說不準還能收獲到奇效。”
陸澤聽著宋欽遠的坦誠跟恭維,臉上卻沒有任何神態變化,直到接下來的一番話令宋欽遠如墜冰窟。
“我早就知曉你是宋閥的叛徒,暗堂副堂主影舞在昨日就潛入長安,目標就是你跟獨孤閥女子的那位私生子。”
“若你在昨日沒有任何動作,那你的私生子會被宋閥接回山城;可惜,你最終的選擇并沒有令我滿意。”
“必殺令在昨夜傳過去,對暗堂的人來說,殺人總是要比救人簡單。”
宋欽遠老淚縱橫:“閥主,我兒子他是無辜的,我們甚至這些年都未曾再見過面,我只求您能饒他一命。”
人都是自私性的動物,所以這天下人人都崇敬古時的圣人,當刀子真正砍到自己身上時,方才能真正知曉痛苦與害怕。
陸澤輕嘆一口氣:“就算他活著,那又能如何呢?背負著獨孤閥以及宋閥的血脈,仇恨跟憎惡在他的血脈里交織。”
“生者悲苦,死人平安。”
宋欽遠如爛泥一般被帶走,整個議事廳寂靜得落針可聞,人們憤怒于宋欽遠的背叛,同時也對年輕的閥主心生敬畏。
跟老閥主宋缺不同,宋缺在幼時便在山城享譽盛名,他自幼生在嶺南,雖威嚴霸道,可對宋閥族人同樣有著難掩親近。
而新任閥主遠比老閥主更為強勢,幾乎所有人都猜不到閥主心中的想法,如果說宋缺是霸主姿,那陸澤他便是帝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