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至學寫的是銀雀山漢墓竹簡,字體隨性而流暢,是當年的刀筆隸很隨性舒展地寫下來的,十分的瀟灑自在,這個字體和三嬢的字有點類似,也沒有非常嚴格的章法要求,周至覺得可以讓三嬢模仿一下。
果然經過這么簡單一改,三嬢的書法就有了些進步。
“差不多是這樣了。”周至點頭:“保留下這樣的習慣,再寫得隨性一些,就是不要刻意,就和平時隨手寫著玩一樣的感覺就好了。對了三嬢你有印章嗎?”
“有一個,你等等啊。”三嬢放下筆,拉開條案下的淺抽屜,從里邊取出一套東西來:“這是學校老師雕的。”
雕得相當一般,印文也是普普通通的“蘇秀章印”,讓周至看得直搖頭:“要不我給你磨掉重雕一枚?”
“行啊!我們老師也說要是大家感興趣就磨了自己雕,還有一套石頭,刻刀和架子也有,不過我想我是沒有這水平的,沒敢下手。”
肘子拉開抽屜,果然,里邊有一套壽山石的印章料,不過除了之前那枚“蘇秀章印”,別的都是空白。
“三嬢最近最多的心情是怎么樣的?”
“心情,什么意思?”
“書畫除了用姓,名,字,號,齋,堂各種內容外,還有一類閑章,可以刻上詩句,表現的是持印人的心情,理想,甚至牢騷等等,都可以,表達一種閑趣。我準備給你刻上一枚‘蘇’,一枚‘袖章’,作為姓名分用的章款,另外再刻一枚閑章,三枚章用在畫上,差不多夠了。”
“最近心情嘛……學海無涯?”
“也不用這么愛學習吧?”周至都有點哭笑不得了:“能不能換一個跟學習沒關系的?”
“要不你給我舉幾個例子唄,你知道三嬢沒啥文化!”
“哦,比如自勉的‘君子有常體’,形容繪畫得意的‘可得神仙’,尋找知音的‘可為知者道’,形容抱負的‘拿云心事人不知’,希望健康的努力加餐飯’,寄托心靈的‘盤白石兮坐素月’,希望順遂的‘天意每隨人’等,都可以。”
“要我說啊,就刻個‘我乖孫是鐵蛋’,”姨伯拿著姜蒜過來,一邊舂一邊取笑:“這是你三嬢現在最愛顯擺的事情了!”
“盡胡說八道了你個老頭子!你就是不支持我畫畫!”
“哎喲這罪名我可擔不起。”姨伯抱著砂舂走了:“我絕對支持,舉雙手支持!雙手不夠,再加倆腳!”
“到底弄個啥呢?”三嬢搓著手:“不過臭老頭說得也不錯,要說最近心情好,還是家里有乖孫,熱鬧多了。”
“那就刻個‘一手斧子,一手鐵蛋’?”周至笑道:“一個叫你奶奶,一個叫你外婆,可不要太美喲。”
“還可以這樣刻嗎?”三嬢問道:“不會給人笑話吧?”
“閑章是表現自己的閑趣的,自己覺得好就行。”周至說道:“討好自己的東西,管別人怎么想干嘛?”
“好!不過‘一手斧子,一手鐵蛋’也太不像話了,你給刻個‘斧子鐵蛋倆乖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