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書籍當中,具有重要價值的有《貞觀政要》,《皇極經世》,《今水經》明、清刻本及抄本等二十多種。”
“另外還有文恭公親手校注的汲古閣刻本《后漢書》殘本,斌孫公手抄校本《東華錄》,《笏齋日記》手稿,以及同爵公《皇朝兵制考》幾種翁家人的手稿。”
幾經劫難,翁家這些圖書從數萬卷變成還剩下幾千冊,不能不讓人欷歔。
“剛剛翁老說,這些圖書當年是分寄兩處,一處常熟,一處津門,這六千多冊都是常熟舊宅所藏吧?那津門的這部分呢?”周至問道。
“津門的這部分,當年隨我全部運來了米國。”翁萬戈微笑道:“現在嘛……該是它們回去的時候了。”
“真噠?”周至心里撲通亂跳。
“這些年我一直替叔叔整理這批古籍。”翁以鈞說道:“這批藏書共計包含八十多種,其中宋刻本十一種、元刻本四種、明刻本十二種、清刻本二十六種、名家抄稿本二十七種。”
“這里邊有許多孤本,密本,比如學術界一直不知其是否真實存在的《長短經》,陳洪綬《水滸博古葉子》,又比如宋本《集韻》……”
“《集韻》?!”周至一下子從座椅上跳了起來:“是慶歷本,潭州本,明州本,還是金州本,還是蜀本?”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周至,尤其是翁萬戈,他研究了翁氏收藏一輩子,有了專攻方向,才對《集韻》有所了解。
這娃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從到來這里開始,就發現他對詩詞,書畫,裝裱都頗為專精,國學修為也很高,現在居然連對普通人來說非常偏門的韻書都頗為了解,這就有點過分了。
這是和文恭公一樣的人,天生的國學妖孽嗎?
“呃……”周至看到周圍人看妖怪一樣地看著他,尷尬地撓了撓頭:“這才是我的本門專業,古代文字聲韻研究,所以一聽到《集韻》兩字,就不免激動。”
“《集韻》還有這么多的版本嗎?”翁以鈞頗為驚訝。
翁萬戈倒是起了考較之心,微笑道:“那喬治你再猜猜,翁家的《集韻》,會是哪個版本呢?”
周至在書房里踱了數步:“宋仁宗景祐四年,宋祁、鄭戩給上書批評真宗年間編纂的《廣韻》多用舊文。賈昌朝也上書批評景德年間編的《韻略》‘多無訓釋,疑混聲、重迭字,致舉人誤用’。”
“于是宋仁宗令丁度等人重修這兩部音韻學著作,最終合為《集韻》在仁宗寶元二年完稿,于仁宗慶歷三年刊行。這就是最早的‘慶歷本’。”
“此后慶歷本至今沒有重現,到今天所存宋本所知僅有三種,其一是清宮天祿琳瑯舊藏的南宋潭州刻本,如今藏于國家圖書館;其二為南宋明州刊本,目前民間少有散本出現;其三是南宋孝宗淳熙十四年田世卿安康金州軍刊本,如今藏于島國宮內廳書陵部。”
“金州本據說是根據蜀本抄刻,潭州本與金州本相同之處頗多,估計是同一流源頭,而從目前所見的明州本來看,刻本漫漶不清之處頗多,與其他二本關系較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