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輕輕搖頭,同月吟慢慢走在長廊上,“雖說我與你母親只有數面之緣,嫁過來時你母親已去了揚州,但一看見你,我便感覺親切。”
有種說不出來的親切,宛如是許久沒見的親人,于是她便忍不住對這煢煢孑立的小姑娘好。
廊下光影錯落,謝行之著晴藍色圓領袍走來,腰束同色系云紋腰帶,身形頎長,玉冠挽青絲,瓊枝玉樹般溫潤儒雅。
待走近,他回雙手相扣,端方行禮,“見過三嬸。”
月吟欠身行禮,“大表哥。”
“表妹。”
謝行之亦用平輩之禮,回了月吟,眼底沒有太多情緒。
三夫人問道“澄哥也來找母親”
謝行之道“剛下朝,遂來給祖母請安。”
三夫人點頭,隨口說道“我們出來有一陣,就是不知二嫂與母親說完事沒。”
月吟抿唇,微斂了眉,心里念著老夫人那邊。
她抬頭間,視線與謝行之相撞,恍惚間感覺他適才在看她唇。
唇。
月吟想起那日下午荒誕不經的夢,雙唇一軟,仿佛還有相貼時的觸感。
意識到在想什么時,她心下一驚,快速低下頭,唇瓣緊抿,生怕就被謝行之看穿羞人的心聲。
三人別后,轉過長廊拐角時,月吟余光朝那如松如竹的晴藍色背影投去。
她竟生出種謝行之可以去偷聽的念頭。
淳化堂,里間。
除了伺候在老夫人身邊的林嬤嬤,丫鬟們都出去了。
老夫人攏攏被子,淡聲道“說吧,什么事情”
二夫人開口了,如今沒有外人,她說話不用避諱,“如今母親已無大礙,柳丫頭身子也痊愈了,這京城終究不是揚州,柳丫頭多多少少不適應,否則也不會剛來就病了大半月。依我看,趁著現在京城貴女們聚宴不多,沒什么人知道咱侯府多了位表姑娘,那件事沒有再被提及,不如等天氣再暖時,送柳丫頭回揚州,畢竟揚州才是柳丫頭生活十幾年的地方。”
老夫人不語,因提及了那件事,神情變得嚴肅,正看著床前她這位多多少少有些急切的二媳婦。
二夫人被看得心怯,又補充解釋道“當年五妹妹鬧出那樣的事情,京城里的世家貴族哪家不知兒媳也是擔心好不容易被人忘卻的事情再次提及。”
老夫人仍不語,似乎出神,在思考什么。
二夫人見狀,心中閃過一絲竊喜,緊接著又道“母親先前病情嚴重,那是因為歹毒的丫鬟在在母親熏香里動手腳,澄哥將人揪了出來,倒是與沖喜無關。柳丫頭姓柳,身上流的一半血是柳家的。”
老夫人冷不丁出聲,“你倒是看得清,分得清。”
二夫人惶恐,才覺話有些過頭,也太急了,最后一句話不應當說出來。
她張嘴想補救一下,只見老夫人抬手,她也不是個不識趣的人,心里一警,自然是閉了嘴巴。
一室靜謐。
林嬤嬤端來杯溫水,伺候老夫人飲下。
這時,丫鬟通稟,謝行之來請安了。
話題止住了,老夫人面色微微緩和,讓丫鬟人帶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