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又定定地看了看,面上毫無波瀾,默了一陣才讓她起身。
月吟起身后分別拜見屋中坐著的三位舅母。
大夫人笑著點頭,她乃參知政事嫡女,端莊穩重,掌一府中饋,雷厲風行,待人接物自有一套,謝氏族人無比對其稱贊。
二夫人許是礙于在老夫人面前,不再如園子里那般冷眼,扯了個笑出來。
三夫人是宣平侯的表妹,氣質如蘭,年輕時是名動京城的才女,一身的書卷氣讓人如沐春風,這廂待月吟拜見后伸手扶她起身。
三夫人跟前五歲大的女兒謝漪韞偷偷望著月吟,被她發現后又不好意思地將頭藏進三夫人懷里。
待拜見完一眾長輩,月吟幾個與平輩分的表哥表姐表妹互相行禮。
“表妹剛來不久就病了,如今身子可好些了”
獨屬于少年真摯熱烈的嗓音響起。
說話的是二房孫輩的謝沅,定遠侯府的三少爺。
二房孫輩中有兩兒一女,二少爺謝潭從武,在軍營任校尉,這段日子在軍營,已有三日沒歸家了。
而面前這位三少爺,年紀與柳婉星相仿,還有半年才從太學完業,性子如他這神赤色衣裳般火熱情開朗,一張嘴巴能將人逗來笑得合不攏嘴,適才屋中的熱鬧氣氛便是他在講笑話逗老夫人開心。
月吟溫聲回道“謝三表哥關心,婉星身子已經無恙了。”
她養病期間,這位三表哥時不時差人送些解悶的小玩意來,月吟對他印象還不錯。
屋中一眾人里,月吟跟謝漪瀾還算熟,回完謝沅的話后,便低頭去了謝漪瀾身邊站好。
此刻的她,就仿佛是走丟的小獸,懵懵懂懂又小心翼翼,退到熟悉的地方正怯生生觀望四周。
謝漪瀾拍拍她手,沖她笑了笑,示意她別害怕。
老夫人與三位舅母說話,謝沅偶爾插話逗得老夫人哈哈大笑。
謝漪瀾因被大夫人寵著長大,又受老夫人喜歡,性子驕縱了些,間或駁了謝沅的話,無意間提到提到月吟,話題又冷了下。
月吟尷尬,局促地站在屋中。
畢竟在病中,時間久了,老夫人精神不濟,眾人便散去了。
唯獨二夫人有話對老夫人說,單獨留了下來。
月吟總感覺二夫人要說的話與她有關,離開時心神不寧,步子也慢了下來,漸漸和前面的人拉開距離。
她真想尋個借口回屋偷聽。
這廂,三夫人牽著女兒走到月吟身邊,關切問道“近段時間可還咳嗽嗓子舒服沒有”
月吟淺笑,回道“前陣子常咳嗽,一咳便停不下來,連帶著小腹也扯得疼,跟受刑一樣,多虧了三舅母送來梨膏,我接連喝了幾日,咳嗽可算是好了。”
“有用便好,”三夫人說道“春來氣燥,喝些梨膏潤嗓子,我那還做了幾瓶,改明兒叫丫鬟給你送了來。”
月吟受寵若驚,連連道謝。
在這侯府中,她不被親舅母待見,反而是大舅母與三舅母待她和善,尤其是三舅母對她格外照顧。
想到這里,她感慨萬千,眼眶漸紅。
五歲大的謝漪韞柔軟的小手握住她手,童聲稚嫩,輕柔而溫暖,“表姐姐,不哭。”
月吟背過身去很快斂好情緒,再回正身子時,道“一時失態,讓三舅母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