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這小東西,還挺有脾氣。
顧裕生只好繼續盯著天花板看,地下室的房間頂都很高,上面墜著個碩大精致的水晶燈,是綻放的花朵造型,垂著小小的水滴形晶瑩。
他睡不著。
別人數星星,他數水晶。
一粒、兩粒、三粒
不厭其煩,也沒有什么急惱,借著很微茫的光,顧裕生估計著再過一倆小時,自己就會累了,然后沉沉睡去。
他數得還挺認真。
以至于連陸厝什么時候轉過來的,都沒發覺。
“你在干什么”
顧裕生嚇了一跳。
“你怎么還沒睡”
壁燈已經關了,他倆在黑暗中大眼瞪小眼。
陸厝很平靜“我也睡不著了。”
“所以,”他雙手貼著自己的側臉,仿若一個乖巧等待睡前故事的孩童,“咱們要不要,再好好認識一下”
他想聽顧裕生講講自己的事。
私下派人
查過,和自己預料的相差不大,是上層階級中一個和誰都能扯得上關系的人物,醫學世家,開的有私人醫院,年輕,英俊,又很低調。
但陸厝總覺得,顧裕生身上有種淡淡的隔閡。
他看不透。
很想將其撕開。
就像一種很常見的奶糖,外面裹著層半透明的糯米紙,扯也扯不太干凈,就慢慢地去舔,總能得到黏軟的內在。
陸厝是個很有耐心的人。
也很會模仿,很擅長按捺自己內心的一切欲望。
可剛剛,他差點沒控制住。
想舔。
看到顧裕生手腕上的紅印子,本能的沖動促使著他,想湊近,想把臉埋上去想舔一下。
但另一種奇怪而陌生的情緒,又制止了他。
直到心緒變得平靜。
顧裕生不出聲地數水晶燈,他也在數,他在數自己的心跳。
“不是本來就認識嗎,”顧裕生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你想聽什么”
陸厝笑了笑“你不想再聽聽我的事嗎”
那就不必了。
你的事我基本上知道得差不多了。
如果不是幾章被紅鎖掉了的章節,連你那啥的時候喜歡什么樣的姿勢,都能知道
但面子功夫還是要做的,顧裕生點點頭“行,你說。”
陸厝盯著他“你好敷衍。”
“我沒有。”
“有”
“你到底還說不說”
陸厝扁著嘴“好吧,那我先說說吧。”
他給顧裕生講了自己的事。
假的。
都是虛構的。
他講自己在校園里寫生,去海邊看星星,在沙灘上留下淺淺的腳印,兩側椰林茂密,微咸的空氣把頭發高高吹起,他和同學們在夜間點亮篝火,大家唱歌,彈吉他,笑得東倒西歪。
很符合一個美院學生的生活。
美好,充滿對未來的憧憬,前途光明燦爛。
“你大學時,過得不開心嗎”
顧裕生突然張口問。
陸厝愣了下“不開心”
“嗯,”顧裕生的額發垂著,稍微有一點點遮擋住眼睛,“感覺你給我講這些的時候,并沒有在懷念。”
屋里一時好安靜。
“在遇見傅明寒以前,發生過不好的事情嗎,”顧裕生繼續道,似在躊躇該怎么開口,過了好一會才說,“如果你愿意的話,可以跟我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