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意也沒關系。”
果然,小玉醫生很不會安慰人呢。
陸厝看著他“謝謝,你真好。”
顧裕生“嗯。”
“在尷尬嗎”
“稍微有一點點。”
陸厝笑了起來“行了,不為難你啦那現在,能不能也給我講講你的事”
顧
裕生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
旋即又開始苦惱。
他沒什么可講的啊。
就很平常的一個普通人而已。
“你想聽我什么事”
“都好呀。”
顧裕生想了好一會,才結結巴巴地開口我小時候,被馬蜂追過,在一顆很大的花椒樹下”
他以為蜂巢都會筑在高大的樹上,所以沒留神。
從那里經過,不知怎么的招惹了馬蜂,被追得抱頭鼠竄。
“這里,”顧裕生伸出右手給對方看,“留了個疤。”
很淺,已經發白的一個小小疤痕。
陸厝看了好一會,才沒什么表情地抬起頭“然后呢。”
沒然后了呀
就是回家后,自己處理腫脹的傷口,他記得馬蜂毒性好大,那段時間幾乎都抬不起胳膊,老師見了也心疼,特意許他一周不用寫作業。
嘿,想想還怪美的。
顧裕生絞盡腦汁“那我再給你講個什么呢高中的時候有次下雪,路面結冰,我下樓梯的時候滑到了,真的和動畫片里一樣,是一級一級地摔下來的,都摔懵了。”
這件事,似乎喚起了他不少的青春記憶。
于是顧裕生開始激情飛揚地講自己的故事。
從食堂吃出個蝸牛到大學時舍友打鼾,再到讀研的時候被導師壓迫,夜以繼日地哀嚎。
“我們小老板太可怕了,”顧裕生表情都有點痛苦,“每次做課題的時候,都感覺自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其實他人很好的,就是嚴厲,專業性很強,所以最后畢業的時候,挺不舍得的。”
陸厝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他看出來了,顧裕生一直在講自己倒霉的事。
仿佛是在笨拙地安慰自己的“不開心”。
就像看到同伴摔跤了,手足無措地圍著人家轉悠半天,不知道該怎么辦,也一屁股坐進泥坑里,來逗出一個破涕為笑的可能。
終于講完了,顧裕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依然滿腔悲憤。
天知道他那時候還要打工,過得是什么樣的日子
“小玉,要不要給我講點你快樂的事”
顧裕生“啊”
黑暗中,陸厝的聲音有點啞“我想聽。”
這人都什么愛好。
點菜啊
顧裕生絕望地一閉眼“我睡覺,睡還不行嗎”
別折磨他了,他是真的不會講故事
那微啞的聲音又拉長了,帶點撒嬌似的鼻音。
“說吧,我想聽。”
顧裕生無動于衷。
“好不好嘛”
顧裕生巋然不動。
“我只是想讓你回想一些開心的事,也變得開心,是不是我太笨了總是弄巧成拙,給大家添麻煩。”
草。
顧裕生睫毛一抖。
“你別傷心,他絞盡腦汁,“我說,你讓我想想。”
他每一天都挺快樂的,也沒啥說的啊。
可陸厝還在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