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溫經義沒打他。
溫經義盯著他,半晌才似笑非笑地俯身,在他耳邊低聲說“你知不知道你這個弟弟,舉報他老子家暴舉報了多少次”
溫煦鈞的瞳孔在這句話里凝住。
他想起溫絮白后來,也莫名挨過的那么多次監禁。
溫絮白很能逃脫,怎么關都能逃出去,溫絮白也很擅長跆拳道,溫經義根本抓不到他。
所以這些懲罰對溫絮白來說,并不算嚴重,最
嚴重的一次大概也就是溫經義被家庭暴力調查令氣瘋了,拎起椅子砸向溫絮白。
溫絮白躲開了椅子,但被砸碎的木片劃破,立刻血流不止,一晚上都沒能順利止血。
因為這件事,溫絮白去了醫院做檢查,查出了那個治不好的病。
“他臨走還舉報了一次。”溫經義扯起冷笑,用力掰著這根鞭子,“所以就先放過你。”
這次舉報沒那么容易糊弄,溫絮白帶著自己的傷去做鑒定,讓溫經義變得很被動。
為了洗清嫌疑,也為了避嫌溫經義只能捏著鼻子吞下倒霉,把剩下的兩個兒子轟出去住上一年。
至于另外那個膽大包天、再三挑釁他的底線,臨走還敢擺他一道的小王八羔子
溫經義冷嘲,眼底格外陰冷“他以為裴家是什么好地方”
“讓他折騰吧,反正這小子也活不長了。”
溫經義去問了醫生,想起來就覺得快意,語氣變得惡毒“十年八年活個十年也就頂天了,路都走不了,干什么都要人幫,他就該這樣”
溫煦鈞的瞳孔在這些話里凝成冰。
接下來的時間里,溫煦鈞不擇手段積攢實力、埋布暗線,完全推翻之前韜晦的計劃。
溫煦鈞向溫經義出手,把整個溫家打了個天翻地覆。
溫煦鈞把溫經義親手送進精神病院,奪下溫家,剛好是溫絮白離開的第十年。
“然后呢”
溫煦澤瑟縮了下,抱著膝蓋,蜷得更緊“大哥,你為什么不問二哥,要不要回家”
溫煦鈞站在原地,盯著燈光下的一小片陰影。
因為溫絮白不會再回溫家。
因為那是“溫家”,不是溫絮白的家。
那么,為什么不問一問溫絮白,要不要去溫家做客
為什么不撕毀婚約、和裴家撕破臉,就把溫絮白搶回來反正溫家也被折騰成這樣了,就破罐子破摔不行么
溫煦鈞并非沒有這個膽量,也并非狠不下這個心。
他只是覺得這樣,并沒有任何把握可言。
他習慣了斟酌得失,習慣了衡量難易。溫絮白的身體并沒像醫生預期的那么差這讓他能開出的條件,變得不夠有說服力。
不夠有說服力,很可能會被拒絕。
那么就再等等選擇一個更合適、更有可能軟化溫絮白,更容易讓溫絮白原諒他們的時候。
等等,再等等。
溫煦鈞甚至沒有發覺,他在用這種冷血到可怕的態度審視自己的弟弟。
像審視那座準備趁火打劫、低價抄底,用最合適的價格收購的裴氏大樓。
得知溫絮白的死訊時,溫煦鈞的反應,甚至也很像是錯失了一筆不錯的生意。
有些可惜、認賭服輸。
溫煦鈞有承擔后果的能力,他承認自己出手太晚、錯過了關鍵
時機。
因為太想要占據優勢,耽擱太久,以至于失去了最后抄底的機會。
有些可惜,他失去了溫絮白。
這之后不久,溫煦鈞就離開瑞士,回到了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