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煦澤的狀況不算太好,因為頻繁的自傷舉動,他被送去住院治療,但效果并不明顯。
但溫煦鈞留在那,也沒什么意義,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溫煦澤只會不停和他回憶過去的事。
溫煦澤會用很快活的、有二哥寵著的語氣,事無巨細地回憶每一件事只是這些往事的結尾,無一例外都會變得鮮血淋漓。
因為這原本就是事情的原貌。
他們讓事情到這一步,他們火上澆油、袖手旁觀。
溫煦澤甚至很想弄出什么幻覺,可不論是幻覺還是夢里,都沒有他的二哥冬去春來,那片無名湖水化凍,打撈隊一無所獲。
里面什么都沒有,沒有裝備、沒有金牌那個游泳運動員說,可能是被絮白哥取走了。
這個稱呼讓溫煦澤停在原地。
然后,溫煦澤露出一點非常小心翼翼、非常試探的笑容,磕磕巴巴地學著念。
他念不好。
但這回的溫煦澤轉了性,沒因為這種事氣急敗壞、再去亂摔亂砸什么東西,只是趁沒人注意,就溜進那片沒名字的湖里去。
那個游泳運動員和打撈隊發覺得尚算及時,慌忙把人撈上來救活。
溫煦澤躺在湖邊,睜著眼睛看天。
他還能喘氣、還有心跳,他怎么都死不了。
他不得不一直后悔。
“大哥。”他對溫煦鈞斷斷續續地說,“我早點去找早點承認就好了。”
“怎么辦,我為什么不早承認”溫煦澤說,“是我想要水果糖,是我想要漫畫,是我想要”
是他想要二哥。
他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溫煦鈞實在受不了,被溫煦澤拉著,無休止地、一遍又一遍地問“大哥,怎么辦”。
溫煦澤依然留在瑞士,大部分時間住院,稍微好一點就解開約束帶,偷跑出去登山。
溫煦鈞回了國,他依然在溫家,依然做原本做的事、做原本的那些生意。
直到某一天。
很平凡、沒什么特別的一天,夜里的他結束工作,回房休息。
風把窗簾不停擾動,溫煦鈞不知為什么,忽然快步過去,掀開窗簾。
沒人藏在那。
會和他玩一點捉迷藏游戲的,是七歲的溫絮白那大概是溫家的二少爺最叛逆的年紀了。
溫絮白會從家里的任何地方跑出去,然后無規律地出現在任何一扇窗戶。
溫經義那個老東西,幾乎被這個投胎投錯了的兒子氣死。
第二天一早,溫煦鈞去精神病院看溫經義。
老東
西已經行將就木、雙目詭亮凸起,靠身上的管子茍延殘喘。
“小王八羔子死了嗎”溫經義不知醫院外的消息,喉嚨里嗬嗬作響,吃力吐字,“死得慘不慘”
“沒死。”溫煦鈞說,“活得好好的,到處旅行拍照。”
溫煦鈞說“身體越來越好,病也快好了。交了不少志趣相投的朋友對了,還和裴家那個離了婚。”
“又去搞你最討厭的體育了,帶出不少運動員,非要把贏來的金牌追著送他,家里放的全是。”
“小澤跑回來,天天纏著他,每天反省一千次、道歉一千次撒潑打滾地耍賴求他原諒,想要重新叫他二哥。”
溫經義被這個答案激起殘余的暴怒,嘴里不干不凈地罵著,身上的輸液針和管子都在劇烈掙扎里脫落移位。
溫煦鈞沒讓人管,起身低頭看他“既然你不想活,那我就去簽放棄搶救的同意書。”
溫經義早就該死了,全靠巨額醫藥費吊著一條命,只要儀器和藥物撤下來,不過是一兩天的事。
他留著這老東西的命原本也只是想等溫絮白回來,給溫絮白出一口惡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