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經義做的一切決定,都可以推翻。
包括驅逐溫絮白。
溫絮白比溫煦鈞小了五歲。
溫煦鈞沒有照顧過這個弟弟,一直都是溫絮白照顧他三歲的溫絮白,就已經學會偷偷溜進訓誡室,給大哥上藥了。
還在上幼兒園的溫絮白,撿到大哥的生日紙條,幫忙藏起來,沒讓溫經義看到。
這讓溫煦鈞躲過第二次皮開肉綻,溫絮白去他的房間送藥,還請老管家幫忙,熬了補身體的湯。
溫絮白把這些東西搖搖晃晃端去,很認真地對大哥承諾,自己會實現大哥的生日愿望。
一定有一天,他會拆了那個訓誡室。
溫煦鈞背上全是傷,從沙發上勉強抬頭,看了這個路還走不穩的弟弟一眼,就又伏回去
“這關你什么事”溫煦鈞低聲說,“你不必管。”
他很疲倦,不想哄孩子,只想休息。
然后三歲的溫絮白就捧住他的臉,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又抬起手臂。
他小小的弟弟,抬高手臂,打著圈摸他的頭發,一下一下地輕輕拍。
連他們過世的母親也沒做過這種事。
母親和父親是商業聯姻,各自過各自的日子、打拼各自的事業,對他們兄弟幾個的關注并不比對公司股價多。
他們的母親在前幾個月過世,溫絮白帶著黑紗,茫然站在陵前。一位來吊唁的女性賓客心疼他,把他拉倒角落,揉一揉腦袋、抱著哄了一會兒。
三歲的溫絮白就學會了,踮起腳趴在沙發扶手上,很努力地哄哥哥。
溫煦鈞把他推開,曲起手臂,把臉埋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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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么是這種脾氣”溫煦鈞的聲音困在手臂里,“我不想要你這種弟弟。”
溫家為什么會出一個這樣的孩子
他根本就不知道他要怎么對待這種不是一個世界的、多半是投胎投錯了的弟弟
溫絮白不因為這話生氣,盤腿坐在沙發邊,自己擺弄那些藥棉紗布。
三歲的溫絮白牢牢記住醫生的囑咐,每過五個小時就給溫煦鈞的傷換藥,隔一陣就揭開紗布,給傷口通一點風。
被溫經義懲戒、不準家庭醫生來處置的那些深夜,每一次都是這樣。
有時溫煦鈞吃了止痛藥,昏沉睡去一覺醒來,還能看見溫絮白。
溫絮白就坐在離沙發不遠的地毯上。
很小的一個小孩子,借著一盞很小的燈看書,不打擾他,但也不離他太遠。
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溫煦鈞都控制不住地想讓這個弟弟走遠。
走得越遠越好、看不見才好,不要總是在他面前晃,提醒他世上還有這種人。
還有一個和他們完全不一樣、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就像是一群人,本來就生活在冰天雪地的極夜,每天照常生活、照常做事,從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可某天在他們之中,忽然有人帶了一盞燈。
即使是一盞其實很溫暖、很柔和的燈,在他們的眼里,也只會既灼燙又刺眼。
有人想把燈丟遠,有人想把燈砸碎。
溫煦鈞在這些人中算是前者,他沒想對溫絮白怎么樣,只不過是想讓這個弟弟離遠些,不要礙眼而已。
溫絮白實現了他這個愿望。
溫絮白還實現了他的另一個愿望。
這個弟弟離開溫家后,在溫經義鼻青臉腫的雷霆暴怒里溫煦鈞得知,訓誡室居然真的被拆了。
被拆得工工整整、一絲不茍,所有螺絲都擰下來,所有曾經把溫煦鈞折騰到死去活來的“刑具”,都被拆到報廢。
這場無妄之災殃及溫煦鈞,他不明白溫經義為什么遷怒他“不是我做的。”
那老東西盯著他,神情是暴怒的陰鷙“做這件事,對誰有用”
溫煦鈞這次無話可說,他自己去找拆不掉的鞭子,交給溫經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