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霏盯著雙斑看了片刻,又收回了視線。
他在合歡宗宗主的位置上坐得久了,看人很準。
雙斑掩藏得再好,沈玉霏還是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壓抑的惡意。
這也正常。
他是人修,于妖修而言,如若梵樓沒有做出選擇,將他變成白矖,他與雙斑,就是不死不休的敵人。
沈玉霏懶得對雙斑出手。
要是來一個蛇妖,他就要出手,蛇妖還沒怎么樣,他就要先累死了。
沈玉霏只是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順勢靠在了梵樓的蛇尾上。
玉蚺還在說話“螣蛇大神,按照您的吩咐,屆時,能化形的族人都會出現在合籍大典上。”
他邊說,邊覷著將螣蛇當成“腳墊”的沈玉霏,眼前一陣陣發黑,“螣蛇大神囑咐我尋的東西,我也尋到了。”
沈玉霏又抬起了頭。
他雖然視梵樓為“所有物”,但也不會去管梵樓與蛇妖們說了什么。
所以,他也不知道,梵樓吩咐玉蚺要找的,是什么東西。
“拿來。”
巨大的黑蛇揚起了蛇首,嘶嘶地吐著信子,垂頭來到了玉蚺的身前,銜住蛇妖獻上的寶物后,居高臨下地命令,“再去找。”
玉蚺被螣蛇的氣息逼跪在地,失魂落魄地應了一聲,然后就在雙斑的攙扶下,離開了臨月閣。
他的背影看起來頗為滄桑,而梵樓則銜著他尋來的東西,無聲地回到了沈玉霏的身側。
螣蛇將銜著的東西放在沈玉霏的手邊,還用蛇首輕輕地頂了一下。
沈玉霏順勢低頭,眼睛微微一亮梵樓命玉蚺尋來的,是一對鑲著金邊的鐲子,瞧著像是蛇鱗制作而成,上面還雕刻著繁雜的花紋。
該是個法器,但相比起鐲子的用處,沈玉霏更喜歡鐲子的樣式。
他喜歡漂亮的東西,當即將鐲子套在了手腕上。
皓腕配墨鐲,沈玉霏抬起手臂,任由紅色的袖擺落花般跌在臂彎里。
他故意湊到蛇首前“阿樓,好看嗎”
黑蛇吐了吐信子,用蛇首蹭著沈玉霏的小臂,蹭著蹭著,化身為人,將他環在了懷中。
沈玉霏奸計得逞,嘴上非要冷嘲一句“誰許你變回來了”
梵樓卻道“宗主,快要到十五了。”
他一噎,暗暗算起日子,意識到竟當真要十五了,面頰不由微微發紅“到了就到了,你當本座怕了十五不成”
言罷,兇狠地掐住梵樓箍在自己腰間的手臂,“只是,這情毒總是個禍患嘶”
沈玉霏話說到一半,忽而捂著后頸,整個人從梵樓的懷里彈起來。
“阿樓”他氣急敗壞,“你咬疼本座了”
“你是忘了自己已經化成人形,還當自己是蛇嗎”
梵樓默默地伸手,將沈玉霏重新拉回懷里
,對著那個自己剛剛用尖牙咬出來的紅印,又吻了過去。
“阿樓”沈玉霏一愣,坐在梵樓的腿上,遲疑道,你heihei生本座的氣”
梵樓動作微妙地頓了頓,片刻,啞著嗓子在他耳畔說“不是。”
“什么”
“不是禍患。”妖修收緊了手臂,將他死死地摟在懷中,臉頰也緊貼在了他濕漉漉的后頸上,“情毒不是禍患。”
沈玉霏蹙眉“嗯”了一聲“你到底想說什么”
“情毒,不是禍患。”梵樓語氣篤定,“宗主,情毒,不是禍患。”
沈玉霏“”
沈玉霏的后頸泛起一陣麻癢,心也被梵樓執拗的話語說得七上八下。
“宗主”
“好好好,不是禍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