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樓”
黑蛇猛地回神,蛇首緩緩垂下。
“阿樓,喜歡哪個”
沈玉霏親手翻動著書冊,一件一件地給梵樓過目。
梵樓窸窸窣窣地擰緊蛇身,猶豫著吐了吐蛇信。
沈玉霏“體貼”道“本座知道,凡人成婚時,也這般緊張你不必擔心,無論是何種嫁衣,本座都會幫你尋來。”
“本座才不稀罕那什么天蠶絲哼玄機門有的,咱們合歡宗也有”
說到底,沈玉霏最在乎的,還是不能被旁人比下去。
梵樓金色的眸子微閃,眼中倒影出的是書冊上的嫁衣樣式,心中想的,卻是沈玉霏穿上嫁衣的模樣。
妖修知道,自己的想法以下犯上,大逆不道,但當那些紅艷艷的衣衫出現在眼前時,他腦海中浮現出來的,就是沈玉霏的身影宗主喜穿紅衣,平日里瞧多了,不覺得今日一看,倒也像是嫁衣。
那宗主算不算是,已經嫁給他了呢
“阿樓,看見喜歡的了嗎”
妖修眨了眨眼,金色的眸子不知何時朦朧了幾分。
“嘶嘶”黑蛇用蛇首輕點了書冊中的一頁。
沈玉霏見狀,立刻招手,用靈力將書冊卷至手中。
“本座記下了。”他若有所思,重新將腳踩在乖乖匍匐的蛇妖的頸側,“本座會讓你如愿。”
垂著眼簾的梵樓無聲地甩動了一下尾巴。
宗主當真會讓他如愿嗎
沒骨花風風火火地將失魂落魄的蛇妖拎出了臨月閣。
一路上,她的耳朵都在被喋喋不休荼毒,等走遠了,確信沈玉霏不會察覺了,女修終是忍無可忍,將玉蚺丟在地上“閉嘴”
脖子被梵樓踩斷的蛇妖,緩緩抬起了胳膊。
啪嗒
他生生將自己的脖子擰了回去“你懂什么”
玉蚺雙目赤紅,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將自己的兩個同伴也扶了起來“紅沙,青脊,回去通知族人”
他深吸一口氣,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螣蛇大神要成婚,蛇族不可出席”
名為紅沙的蛇妖顯然還沒有從螣蛇選中人修為白矖的打擊中回過神來,眼神發直地點了點頭。
那名為青脊的蛇妖,倒是冷靜得有些異常“螣蛇大神被人修蠱惑,我們難道還要助紂為虐嗎”
砰
話音剛落,他就被雄渾的妖力拍到了樹干上。
青脊幾乎維持不住人身,蛇瞳爆出血絲,蛇信也狼狽地探出了唇角。
“放肆”出手的玉蚺,漠然收回了視線,“螣蛇大神豈是你能置喙的”
“我知道知道錯了。”青脊滑落在地,咳出了一口血。
玉蚺冷哼著看向沒骨花。
沒骨花挑眉
,同樣挑釁地望過去。
玉蚺卻沒有繼續搭理女修,而是行了個看起來別別扭扭的禮,然后走進了合歡宗為妖修準備的住處。
而被玉蚺教訓過的青脊,坐在地上許久,方才緩過神來。
他眺望著已經隱在杏花林中的臨月閣,眼中溢出了怨毒。
一個被人修迷住的螣蛇,算什么大神
自古螣蛇,有能力者任之。
只要爬上了祭臺,他也能成為螣蛇
“起來吧。”
一只伸過來的手打斷了青脊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