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沙將他從地上拉起來,“螣蛇大神選擇誰為白矖,都必定有他的道理。”
青脊只聽得一股火氣直從心底竄上來“選擇一個人修,還能有什么道理”
“不就是看中了他那張臉嗎”
“青脊,別這樣。”紅沙的眉心隨著青脊的話,皺了又皺,“你忘了剛剛螣蛇大神是如何對待那個人修的嗎”
他不提之前之事還好,他提起,青脊徹底掩飾不住怒火“堂堂螣蛇,居然臣服于人修這是我們蛇妖一族的恥辱”
言罷,不顧紅沙的阻攔,轉瞬幻化出蛇身,蛇身一擰,就消失在了同族人的視線里。
“唉。”紅沙見狀,無奈地收回了想要攔住青脊的手平心而論,他也不贊成螣蛇大神選擇人修為白矖。
可那是螣蛇,是他們蛇妖一族的神明。
神明,自有神明的選擇。
紅沙虔誠地望向臨月閣的方向,行了一個刻在血脈中的妖族的禮,方才循著玉蚺的離去的身影,走了過去。
而在怒火中炙烤的青脊,沒多久,就來到了合歡宗的山門前。
花香四溢,落英繽紛。
忘憂谷四季如春,觸目之處,皆是盛景。
青脊卻越看,心中恨意越深。
妖修勢微,他的同族們,被天道殘忍地剝去靈智還不夠,竟還被驅趕到了人跡罕至處。
別說是靈力濃郁,適合修煉的地界了,就算是什么天才地寶,也都被人修搜刮了去。
兩相結合,妖修不消弭才怪
人修人修
青脊吐著信子,帶著一身強烈的恨意,來到了忘憂谷外。
能化身為人的蛇妖屈指可數。
青脊是其中之一。
他穿過無數擰在一起的同族,最后來到了一片竹林里。
黑蛇麻繩般纏在青色的竹竿上,長條形的蛇身一卷又一卷,連挺拔的竹子都被壓彎了。
“嘶嘶”
“嘶嘶”
腥臭的風中夾雜著蛇音。
青脊亦攀上一根翠竹“雙斑”
他大吼“雙斑”
“吵什么吵”
竹海頂端,遮天蔽日的綠意上方,傳來一聲慵懶的輕哼“你去見過螣蛇大神了”
一道人影
倒吊在綠意上,口中銜著一片竹葉,調笑道“難不成,連白矖都見過了”
青脊身子一擰,攀著竹竿,幾個呼吸間就來到了雙斑的身邊。
他嘶嘶地吐著氣“見過了,何止是見過了哈,雙斑,你敢相信嗎咱們的螣蛇大神,居然選擇了一個人修,做自己的白矖”
青脊說話間,蛇身擰緊,直接將竹竿擰斷,他亦幻化出人身,單腳立于斷成兩截的翠竹之上,“成何體統”
蛇妖說到這里,豎瞳一亮。
他傾身湊到倒吊著的雙斑身前“雙斑,我記得螣蛇現身以后,你從傳承的記憶里,知道了自己與螣蛇大神,血脈相連的事”
妖修口中的血脈相連,并非人修認為的那種不出五服的兄弟或是親族關系,而是追溯到百年前,蛇妖一族還沒有衰落之時的事。
百年前的先祖為兄弟,傳承到雙斑這里,已經是稀薄得不能再稀薄的關系了。
但是在蛇妖的觀念里,這樣的關系已經足夠了。
青脊的眼里迸發出了精光“你不知道我在人修的面前,受到了怎樣的羞辱既然登上祭臺,就能成為螣蛇大神,你與現在的螣蛇血脈相連,為何不去試試”
他仿佛還是蛇,脖子扭成一個詭異的弧度,繞過去看雙斑的神情“屆時,你可以挑選自己的白矖我相信,你絕不會選擇一個人修當白矖”
倒吊著的雙斑聽到這里,吐掉了抿在唇間的竹葉,不咸不淡地瞥了滿臉恨意的青脊一眼“休得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