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脊自討沒趣,收回了脖子,繼續踩在斷掉的翠竹之上生悶氣。
只是那道淡漠的聲音再次飄進了耳朵。
雙斑狀似無意道“即便沒有血脈這層關系在,我族大神,向來能者居之。”
“誰若是能開啟螣蛇廟中的幻境,并且登上祭臺,誰就能成為螣蛇,不是嗎”
“你若是想去,也可。”
說者并非無心,聽者也的確有意。
青脊狠狠地咬住自己的嘴唇,眼神變幻莫測。
雙斑將他的反應都看在了眼里,心下冷笑,嘴中卻道“也不知道現在的螣蛇大神是如何想的選擇一個人修當白矖,不怕日后在族中無法服眾嗎”
“是是啊,反正我不愿意對人修俯首稱臣”
雙斑的話推了青脊最后一把。
蛇妖一族衰頹,已經百年沒有螣蛇現世了。
即便青脊擁有傳承而來的記憶,但沒有親生感受過祭臺的可怖,光靠記憶,是無法讓他打消取代梵樓的欲望的。
“罷了,我先我先回去了。”青脊下定決心后,躲躲閃閃地從翠竹上一躍而下,“對了,螣蛇大神有意與那個人修舉辦合籍大典。你是我族中,為數不多能化形的妖修,想必玉蚺很快就會給你傳遞消息,讓你也前往忘憂谷,你”
青脊仰起頭,看著雙斑百無聊懶的模樣,輕視的同時,緊繃的心弦也松弛
了下來他有取代梵樓,成為螣蛇的心思,那么,別的蛇妖也很可能生出同樣的心思。
誰不想擁有磅礴的妖力,統帥整個蛇族呢
雙斑的修為在幾個蛇妖中,不上不下,半點不起眼。
青脊提防他的心思本就不深,如今見他連對人修的恨意,都提不起來幾分,愈發不將他放在眼中。
“你好自為之吧”
青脊撂下一句,自以為善意的提醒,很快就假借著回忘憂谷的借口,向著谷外而去。
“嘶嘶”
一條頭頂生出兩塊白斑的黑蛇,在他離去后,悄無聲息地從一根枯枝上倒吊了下來。
“去了也好。”他一開口,便知他是青脊口中的“雙斑”了。
雙斑喃喃自語“你去了,算是幫我省去一個大麻煩。”
“謀殺同族,被螣蛇大神發現,可是重罪啊。”
雙斑不急不緩地游到枝頭。
他幻化出人形,望著青脊離去的背影,抬起衣袖,用墨色的袖子擋住了溢出冷笑的唇角“就憑你也配當螣蛇大神”
他用手指撩起垂在耳側的發絲“也只有我,這種與螣蛇血脈相連的蛇妖,才有資格”
雙斑的野心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幾日后。
玉蚺將青脊失蹤的消息,上報給了梵樓。
“青脊”
踩著黑蛇的沈玉霏插了一句話,“這名字倒是好他是誰”
玉蚺的額角猛地繃起一根青筋,但當他對上黑蛇金色的眼眸時,還是選擇了服從“那日第一次與沈宗主相見,青脊就跪在我的身后。”
沈玉霏模模糊糊是有這么個印象“是了,當時的確有三條蛇。”
玉蚺一噎,干脆不去接話,而是望向梵樓“螣蛇大神,我會盡快安排人手,頂替青脊。”
他說話間,身后已經走上來一道人影。
那人影施施然跪在梵樓的腳邊“螣蛇大神。”
他又向沈玉霏行禮“白矖大神。”
“嗯”這一回,連沈玉霏都詫異起來,“你竟愿意拜我。”
蛇妖抬起頭,面含微笑“雙斑不敢違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