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臨月閣內登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玉霏托著腮,望著那原本還拼盡全力,試圖用眼神瞪“死”自己的蛇妖,眼底的血光隨著梵樓的話,瞬間炸成一團滑稽的血霧,忍不住搖了搖頭。
果不其然,他成為梵樓的白矖,在這些妖修的眼里,是比向他下跪,更要難以接受的事情。
蛇妖怕是寧愿自己死去,也不愿意接受,他這樣的白矖。
梵樓語不驚人死不休,卻沒有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覺悟,見壓制住的妖修不再掙扎,也不再口出狂言,便悄無聲息地起身,回到了沈玉霏的身前。
妖修自然而然地單膝跪下,握住了沈玉霏伸過來的手,將額頭貼在了那微涼的手背上。
“宗主主人。”
沈玉霏的手背是涼的,梵樓的眼神卻是滾燙的。
“為什么為什么”
咯吱,咯吱。
被壓斷了脖子的蛇妖瞧見這一幕,重新被憤怒刺激回了一絲神智。他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面目猙獰地從地上爬起來“我不信”
“人修怎么可能成為白矖即便即便妖修勢微,即便白蛇消失殆盡,也不可能也不可能輪到人修來當白矖”
白矖即便是螣蛇選出來的伴侶,并非自身爬上祭臺而成神,在蛇妖的心里,也是不容褻瀆的存在。
且在蛇妖一族傳承的記憶里,從未有過人修成為白矖的先例,玉蚺不信,也屬尋常。
梵樓身上剛消退的戾氣,伴隨著蛇妖的話,重新陰測測地冒了出來。
但這一回,沈玉霏按住了梵樓的肩膀。
他起身,紅袍搖曳“你的意思,是本座不配為白矖”
沈玉霏輕蔑地打量著跪在臨月閣內的蛇妖“本座不配,你們,更不配”
“是,我們的確不配。”玉蚺冷笑,“但我們與螣蛇大神,追根溯源,都是同族你你是人修,你比我們更不配為白矖”
不配。
不配
沈玉霏起初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是否被梵樓的同族認可他生性冷傲,從不需要旁人的認可,才能認可自己的身份。
但此時此刻,他看著目眥欲裂的妖修,不知是為了滿足對梵樓的占有欲,還是為了看蛇妖更崩潰,竟在與梵樓對視一眼后,璀然一笑。
那笑意直讓梵樓呆愣在原地,差一點沒能及時化身為蛇,接住同樣化身為蛇的沈玉霏。
小小一條暗紅色的蛇盤在螣蛇的腦袋上,對著座下的蛇妖嘶嘶地吐著蛇信。
“嘶嘶”
“嘶嘶”
沈玉霏在梵樓的頭頂擰了擰蛇身,瞪著目瞪口呆的蛇妖,冷哼一聲“本座即便為人修,也是你們口中的螣蛇大神,親選出來的白矖。”
啪
他話音未落,蛇尾就抽在了梵樓的腦袋上。
梵樓
順勢頂著他,任勞任怨地當著坐騎,無聲地游動到了還處于震驚中,久久無法回神的蛇妖面前。
“還不跪下”沈玉霏一聲戾呵,梵樓金色的眼睛里同時迸發出了冷意。
噗通。
玉蚺再次跪倒在地,腦袋也砸進了先前砸出來的深坑。
但是這一回,他沒有再掙扎,也沒有再開口,看起來,無論是沈玉霏真的能化身為蛇,成為白矖,還是沈玉霏堂而皇之地用尾巴抽螣蛇的腦袋,還將螣蛇當成坐騎都足夠妖修去消化很長一段時間了。
“宗主”
梵樓頂著沈玉霏在蛇妖們的面前游走了幾圈,“可要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