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眼展開,濃密的長睫煽動,笑時盈盈,不笑時則透著抹陰狠。
十五歲的江葉草,俊秀非凡,眉眼多了抹柔和與沉穩,只不過,他眼下總是有著淡淡青暈。
夜里,挨著江葉草睡的江宴,感受到哥哥睡覺時的不安,低聲道。
“哥哥,我會保護你的。”
江葉草淺淺彎起嘴角,摸了摸那腦袋,輕“嗯”了聲。
他知道,一直都知道。
因為很久以前,在千古鎮被乞丐壯漢們拿刀棍追趕的時候,才四五歲的江宴,就會像只勇敢的小獅子跑出來,拼命引走那些人,最后抹黑回到他身邊,抱著他說“哥哥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而現在十一歲的江宴,會更加勇敢和厲害。
江宴掌心的肉長好了,沒了掐指的習慣,手臂上劃傷也都沒了痕跡。
江葉草望著江宴失神。
現在的弟弟,應該能照顧好自己了
他始終不知江宴怎么了,小時候那么乖的江宴,為何后來有了歇斯底里,喪心病狂的一面,江宴不肯說,他只能當對方病了。
兩年了,他用了各種方法,依舊無法改變江宴的觀念。
他只能盡可能控制他不發作。
這病,他無能為力。
聽說天底下最厲害的玄沐仙尊,近來下山游歷,如果是那位仙尊,多半能治好江宴。
江葉草帶著江宴,尋尋覓覓半年有余,江宴不知他想去哪,但哥哥想去哪,他都會跟著的。
在此期間,江葉草體內靈力變得不穩,時常染病,江宴不知為何會這樣,每每驚慌不安地把脈診斷,都得不出結果。
江
葉草只能無奈看著他“沒留意,一點風寒而已。”
江宴買了厚厚的大氅,將哥哥圍了起來。
又要到冬日了。
“哥哥,我們去暖和點的地方吧。”
江葉草搖頭,他聽到消息,玄沐仙尊近來在天山一帶露過面。
天山終年積雪,江宴看著江葉草清雋蒼白的少年面容,并不想去,可哥哥說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仙尊。
當年兩人為避瘟疫吃下的仙葉,大半片在江宴體內化作了妖藤,小半片在江葉草體內化作了靈株,兩年多前,江葉草為了將江宴從古寺救出,損了根基,需要找地方靜養修補,否則體質會愈來愈差,可他要帶著江宴四處逃跑,沒有時間停下,何況
他也累了。
江葉草已經快三年沒入睡過了,一閉眼,都是些死氣沉沉的臉
他不知道能堅持多久,躊躇著寫了封信。
這封信是擔心仙尊以為江宴本性惡劣,不愿施救所寫。
他不想仙尊誤會弟弟,因為弟弟一開始,真的是全世界最乖的小孩,只是在他沒注意的時候,不知怎么變得面目全非了。
他知道一定有原因的。
他希望仙尊能夠看來弟弟其心本善的份上,饒恕他的罪惡,救救他,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向善機會。
而那些枉死之人,江宴犯下的諸多業障,悉加他身。
他愿意承擔一切惡果。
雖然不是時時,但念力達到一定境界,會有神靈聽到虔誠祈求的心聲。
江葉草所寫的信,為他指明了方向。
天山北,紅葉碧水小云天。
江葉草歡喜之際,一口氣好像松了下來,他頭暈目眩地抓著信件,唇色發白。
江宴拎著桂花糕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幕,險些嚇壞了。
他急急扶江葉草坐下,將靈力輸入他體內,沒一會,江葉草臉色好了些,揉著額角,似乎有些無奈地看著他。
“你緊張什么,昨夜沒睡好罷了。”
江宴嘴唇顫了下,沒有說話,只緊緊握著他的手,眸里浮現出久違的不安。
江葉草摸了摸他的腦袋,將信件和一枚至青的玉璜交給了他。
“你把這封信,送到小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