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喬闔了闔眼,撤開自己的手指。
足夠了。
有周琨鈺這一個字,對她來說便足夠了。
撤開來的指腹微微發燙。辛喬直到這時才后知后覺的害羞,眼眸垂下去,盯住走廊木地板老花紋路的拼縫“那,我先走了。”
周琨鈺輕笑了聲。
反而走近一步,立在她面前“有這么害羞”
是,兩人先前曾無數次在對方面前袒露過自己,發生過一切肌膚之親。
可有什么樣的袒露比得上一顆心的袒露呢。辛喬現下便是在周琨鈺面前做這樣的事,把曾經裹得嚴嚴實實的一顆心,摘掉帽子,扯掉圍巾,毛衫和襯衫通通脫掉。
讓你去看,去看它涌動的血脈,蓬勃的跳躍。
它對你不再設防,你拿起一把小小的刺刀,便可讓它遍體鱗傷。
辛喬“嗯。”
周琨鈺揚揚唇“你要害羞多久”
辛喬抬眸瞧她一眼。
周琨鈺退開一步,倚住身后的墻,頭微微往后抵,纖弱的頸項便有了支撐。放松時的她有一種風情,藏進清雅端正,藏進霽月風光“下一次什么時候輪休”
“初六。”
“那害羞五天,夠不夠”周琨鈺微偏了偏頭,烏發擦著身后的墻。
辛喬瞧著她。
周琨鈺微仰著下巴“我們是不夠了解彼此,所以,是不是要多一些時間來相處我朋友在景山開了溫泉山莊,要帶木木一起去嗎”
辛喬剛要說什么,周琨鈺添一句“你自費。”
辛喬問“貴嗎”
周琨鈺笑了“對你來說,可能有那么一點點。”
但也就那么一點點。
辛喬壓壓下巴“好。”
周琨鈺真的很聰明,也很體貼。這么多年為著攢辛木的手術費,辛喬從來沒帶辛木出去玩過。
周琨鈺“要我送你回去么”
辛喬搖頭。
“公交早停了,今天大年三十,應該也不好打車。”
辛喬只是說“沒關系。”
周琨鈺不再勉強“那好,不送你。”
辛喬心想,有什么好送的呢。
火車站要送,站臺見證過很多的別離。機場要送,遠渡重洋的人可能此生都不再歸來。
可眼前的人,只消五天,她們便會再見面。
辛喬的一顆心漲滿滿的,去客廳拿了棉服踏出玄關。
直到聽見她的關門聲,周琨鈺倚住后墻的姿勢還沒改換,只是臉上的笑容落下來,緩緩吐出一口氣。
指尖貼著墻面,輕輕的點兩點。
在心里問自己周琨鈺,你算個好人么
辛喬踏出周琨鈺公寓的小區。
這樣安靜的邶城,可能一年也就見這么一次。確如周琨鈺所說,公交早已停運,馬路上也沒什么出租車和網約車,萬家守歲燈火的璀璨間,深灰的馬路像條蜿蜒的河。
辛喬雙手插在棉服口袋里,順著回家的方向,慢慢走著。
不要周琨鈺送,一來就算喜歡周琨鈺,她還是她,不想習慣周琨鈺那階層的某些便利。二來,她就想一個人這樣走一走,理一理這樣一個奇妙的夜晚。
坦誠說,以前過春節,她更像較勁。
心里并不真的對來年抱什么美好的期許。更像咬著牙熱鬧給天上的辛雷看看吧,沒有你,我們也能過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