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年的大年三十,老天給了她一個真正的新開始。
辛喬緩緩呵出一口白氣,雪還在簌簌落著。她短靴靴尖一揚,那些還未積實的雪便被揚起,紛紛揚揚落在她鞋尖。
她忽然把手從口袋里掏出來,攥拳,開始跑。
跑過落雪。
跑過萬家燈火。
跑過過往十年的時光。
她也不知自己在跑什么,也許過往十年她都在做這樣的事。跑得快一點,生活的壓力就追不上她們。跑得快一點,病魔和死亡就追不上她們。
也許這是第一次,她不為身后有什么追著她而跑,而是主動的、積極的,想去追尋眼前的一些什么。
眼前有什么呢,大約是,一個與“喜歡”有關的春天。
辛喬是常日訓練的人,耐力極好,可她一直跑、一直跑,剛剛理療燈照烤過的腿部舊傷也沒拖她后腿,一直跑到實在沒體力,她堪堪停下,勾著腰,雙手撐在膝上,大口大口的喘氣,唇邊掛住一抹笑。
原來不被什么追著跑、而是自己主動去追逐的跑,是這樣暢快的感覺。
好瘋啊,辛喬。
可人生這樣的酣暢又能有幾次呢。
辛喬撐著膝蓋氣喘吁吁,有些慶幸今夜是大年三十,沒人看到她的這場瘋。
又有些遺憾今夜是大年三十,沒人見證她的這場瘋。
她緩勻了呼吸,直起腰,繼續向前走去。
她真的一路都沒打著車,走了兩個多小時才回到家。
一直到鉆進舊筒子樓,辛木早已熟睡,她輕手輕腳洗了澡,把自己扔到床上。
辛木這個人,大約也有辛喬的倔,為了卷死班里那些同學,大年初一也不給自己放假。辛喬起床準備去值班時,她也起來準備早讀了。
辛木心里其實有一些遺憾,為什么她昨晚就那么困呢。
回房以后,她本想等等看辛喬送周琨鈺,要多久回來。
如果五分鐘就回來了,那估計是沒什么戲。
如果十五分鐘才回來,嗯,有那
么點意思。
如果半個小時才回來,媽呀,不敢想不敢想。
但很遺憾的,她平時太卷了,所以一沾上暖烘烘的電熱毯,秒睡。
到現在她也不知她姐昨晚多久回來的,這會兒和她姐一同坐在小圓桌邊,把一顆水煮蛋往桌面一磕,掌根壓著蛋殼在桌面滾一圈,悄悄觀察她姐。
她姐淡著一張臉,和平時沒任何區別,夾一塊醬菜就白味的粥,開口問她“景山那邊有個溫泉山莊,想去玩玩么我值班到初五,初六初七,我們可以去。”
辛木第一反應和辛喬昨晚一樣“是不是很貴”
“我查了下,還好。”辛喬咬一口水煮蛋“春節反而沒什么人去景山,淡季,價格可以接受。”
辛木問“為什么去景山啊”
“就是想著,這么些年也沒帶你出去玩過。”辛喬問“還是說,你想去更遠的地方”
辛木連連擺手“不了不了,景山足夠了。”
出去旅行,固然是好的,但短途就夠了。
不然守著她姐這么個悶葫蘆,她得瘋。
“那就這么說定了。”辛喬淡著一張臉站起來,把碗筷收進廚房。辛木到寫字桌邊擺開早讀的架勢,她換了衣服準備出門上班。
“對了。”手都把防盜門推開了,扭回頭,甩出一張王炸“周琨鈺跟我們一起去。”
說罷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辛木一個人呆呆坐在寫字桌前,傻了,徹底傻了。
這兩人,她昨晚琢磨了一晚上,腦子都快燒起來了。
結果這兩人,這就要一起去旅行了到底什么進度啊別是已經談上了吧